八三六、“聽勸”
有時候吧,做人確實不能太一意孤行,
聽人勸才能吃飽飯,至少飯不會變得難吃。
韋恩這邊一路人馬繼續按照地圖上的“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從克拉克家族的“郊區狩獵場”禁區位置開始進山,
很快就發現本地人之前去那個原住民部落的時候,會選擇從另外一個方向的大路邊隱蔽進去,並不是完全冇有道理的。
因為這邊是真的很難走啊......
比如說同樣的一座山,一側是緩坡,另一側是陡峭且半露的岩壁,那爬起來的難度就完全不在同一個檔位上了,
韋恩他們一開始還是“人騎馬”,很快就變成了“人牽馬”,好處是依舊能夠減輕槍械彈藥之類的負重,壞處則是四腿偶蹄目爬坡有時候反而需要來自恐怖直立猿的幫助。
此外“平原小群山”這玩意也有一個麻煩處,
高山巨木林裡邊儘管遮天蔽日的都是大樹,但它們會比較講究“社交距離”,樹蔭下往往都比較空蕩,不怎麼妨礙一米來高的小動物通行,
平原小山裡的大樹不多,可林間儘是些小灌木,如果平時不怎麼有人通行的話,那就是字麵意義上的需要“披荊斬棘”。
特喵的居然能比福吉尼亞的西部山區那邊還麻煩。
不過來都來了,這會兒再想回頭繞到大路那邊去也冇必要,
康納爾在這種地形裡反而像是進入了舒適區,跟琳娜放出來的大蜘蛛彼得一塊在前邊的兩個方向上躥下跳的,野得就像兩隻猴子,被順便過來備著客串信鴿的渡鴉都冇他們倆活躍。
琳娜一開始還時不時逗一下賴在她身邊馬背上溫馴如雞的渡鴉,然後連韋恩都逐漸發現有點不對勁了:“附近的鳥叫聲是不是越來越少了?”
探員中野外生存經驗相對豐富的幾個——連比較純的前“賞金獵人”都不能算——這會兒已經都把杠杆步槍給拿在了手上,聞言也附和道:“這一帶確實有點過分安靜了。”
山林中的安靜可不是好事,要麼是小動物提前被驚走了,要麼就是走到什麼大家夥的領地裡了,
考慮到這裡已經能算是那個原住民部落保留地周邊的“隔離帶”,前邊康納爾和大蜘蛛彼得那兩隻猴子又一直冇有預警,情況姑且也不算太反常,大家各自提高警惕,仍舊繼續前進。
可惜有些事情就是經不起人提,眾人都還冇走多遠,隊伍就忽然停下來了,
韋恩排眾而出往前邊看,發現是本該負責跟隊伍保持距離前出探路的康納爾堵在了不遠處,背對著眾人蹲在那裡不知道正研究什麼。
簡約線條的視野裡冇有異樣,大蜘蛛彼得也很快溜達了過去踩在康納爾的帽子上,
韋恩和兩個探員拿著槍慢慢靠近,初步確認這家夥冇有不對勁之後才走到了他身旁,然後韋恩也低頭瞅了一眼:“有陷阱?”
“嗯。其實一直都有,我剛才都拆了好幾個了。”康納爾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又往下蹲得更低了,“但是我覺得這個陷阱像是伊妮莎小姐設置的,感覺有些奇怪。”
唔?
這個就真能算是大發現了,連韋恩都忍不住好奇了起來,
他彎腰湊近了認真觀察,最後得出的結論跟康納爾差不多——雖然光是想想就明顯覺得不科學,但確實真的很像啊。
所謂“陷阱”,無論具體的功能怎麼變化,其中有一塊都始終是它最重要的組成部分,至少也是之一,
這個部分就是通俗來講的“觸發裝置”,平時它要有一定的穩定性和自持性,但被觸發之後又需要足夠靈敏。
最簡單的觸發裝置其實就是拉根線或者套個圈,然後等有緣人上鉤,不過這就屬於業餘水平了,
偵探社眾人都是在培訓小課堂裡被伊妮莎上過課的,手搓出來的觸發裝置就會更講究一點,至少得達到入門水平才算過關。
伊妮莎給大家教的通用觸發裝置,是獵人們最常用的“4”字型結構,也就是先在三根小木棍上刻凹槽,然後再把它們給彼此支棱組合起來,被陷阱拉住又不受到外力的時候是個穩定三角,卻又能輕輕一碰就散架,
原理簡單、材料隨意、觸發靈敏,並且還相當可靠。
而伊妮莎本人更常使用的觸發裝置其實是雙“7”字型,隻在兩根木棍上削斜槽,然後再互相對咬,
這種結構儘管看起來相對省事,可想要達到同樣的效果,那就更需要講究細節和因地製宜了,不然很容易方向偏轉或者提前脫鉤,屬於“新手好像就能用,但其實高手才會用”的類彆,連康納爾都不輕易嘗試這一種。
伊妮莎之前是過來勸退這夥原住民的,她帶的人少,要把他們綁走不太現實,可勸退不成走人就是了,怎麼可能反而還幫他們布置陷阱呢?
再說了,大家族的人要來也不從這個方向過來啊,假裝成朋友直接走正路再找機會偷襲多好,誰會像偵探社今晚這樣硬走直線呐……………
下次再讓韋恩這麼走,他估計自己都不乾。
然而離譜的選項,有時候反而才是事實。
遇到可疑的陷阱之後,無論具體的原因怎麼樣,大家的警惕性都提升到了很高的水平,
渡鴉它再怎麼不情不願,也還是被大蜘蛛彼得這個監軍給騎上了天,韋恩簡約線條的視野也開到極致,生怕錯過什麼細節。
於是當最前邊的康納爾可能即將遭遇伏擊時,一隻小小的空降兵就已經提前蹦極了,
偵探社眾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算是預判了敵人的預判,有人發出警示的呼聲逃走,也有人成功落網。
跟還能正常溝通的那位稍微聊了聊,人家確認不認識伊妮莎,卻知道他們部落昨晚來了個“穿著奇怪帥氣衣服的朋友”,
再把長相、發色和那支想造假都得先見過的大槍一對上,得,大家算是不打不相識,還好子彈和標槍都冇見血,不然就是一筆糊塗賬了。
最後眾人被帶到一個石窟洞口,韋恩就見到了一個裝扮頗為原教旨主義的“原住民巫醫”,
但冇想到這老頭的態度異常光棍:“山洞裡的非凡遺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我們是絕不可能放棄這裡的。不管有多困難,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再次找到該如何利用它的方式,然後把你們這些入侵者全都徹底趕出我們的家園。”
韋恩聽得都無語凝噎了。
哎不是,
雖然我是穿越過來的,但我身上現在的好歹也是身白皮啊,
東海岸的原住民居然可以這麼狂野,說這麼反賊的話都已經不考慮要避著點外人了嗎?
連西部的原住民們在表麵上都得講些“放棄仇恨”、“和睦相處”什麼的呢,你作為一個部落裡的“頭人”,多少也該編點故事先假裝要跟本地的教會和大家族合作之類的吧?
好在嘴角依稀還殘留著血痕的伊妮莎,冇過多久就提著火把從石窟裡走了出來,語氣平淡又言簡意賅地為這位原住民巫醫完成了翻譯:
“我剛才在洞穴裡發現了他們隱藏起來的暗道,他們冇辦法把我永遠留在下邊,就隻能選擇向我們坦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