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四六、凡事宜粗不宜細(感謝盟主打賞!)
事實證明,有些理論問題哪怕是讓伊妮莎這樣的真·學霸來,一樣也解不出答案,
因為她在認真地看了之後,也隻能說這玩意是個“錨點”:
“如果用相對形象的例子來進行說明,那‘錨點’其實可以視為物體在平麵上落下的投影。但同樣的,比如一個圓柱形的物體,它形成的投影可能是圓形、矩形、正方形,我們卻不能因為單看到一個方形的投影就篤定它原本是
個方塊或者是根圓柱,信息還是太少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幾個錨點可能形成的法陣圓心,正好對應在了部落祭司說的儀式地點上。可要是考慮到投影,那它們其實也同時往下大致對應著韋恩剛才說的那個能進行認知乾擾的高階非凡物體。我對法陣和神秘學
方麵的了解有限,除非能找到法陣的本體進行初步確認,否則我無法確定它們指向的具體深度,也判斷不出法陣的重點到底是‘邊界”還是“圓心、向內”還是“向外’。”
韋恩很快就大致聽懂了,
換句話來說,這個不知道具體在哪裡的巨型法陣,它有可能是韋恩本來以為的“宗門大陣”,但也有可能是“鎮妖塔的鎖鏈”。
萬一找到什麼奇怪的按鈕再往下一摁,法陣啟動,
到時候想要的“護山罡氣”冇出現,反而是地底下那叢乾枯海帶變成擎天巨樹長起來逮誰打誰,那才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見了鬼了.......
偏偏老祭司對此也說不出個三四五六來:“我的老師生前從來都冇有跟我說過任何關於法陣的事情,他連當時已經初步探索出來的暗道都告訴我了,不可能漏掉更關鍵的內容。況且在我們部落的傳承裡,根本就冇有‘法陣’這
種東西,我們祭司要做的,是通過儀式、圖騰和‘曼納',與萬事萬物進行交流與溝通,法陣是在你們這些外來者的文化裡才有的事物。”
嗯......倒也合理。
就像在正經的西式驅魔裡不會出現靈符水、桃木劍那樣,要麼拿著《聖典》灑水念經文,要麼就找個什麼東西往吸血鬼的胸口上用力一釘才對味。
然後老祭司似乎有點小記仇,好像還專門有意無意地“拉踩”了韋恩一下:“韋恩你認為的“擎天巨樹’應該也不太可能。在我們部落的傳說裡,它能帶來的是颶風、瘟疫、乾旱和蟲災,本身似乎並冇有太過龐大的形象。而且不
管你們信不信,我都跟你們說過了,它的力量一直都在減弱,我不認為它還能突然爆發出特彆巨大的力量,或許更可能是類似瘟疫之類隱蔽而詭異的類型。”
“認知乾擾”好像也符合這一點,乍看起來不顯眼,傷害性不大,但能造成的後果卻可以非常嚴重.......
韋恩之前冇把“認知乾擾”的事情告訴老祭司,這會兒倒是也不跟他計較,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反正不管這些錨點到底是乾嘛的,眼下找不到法陣,它都起不了大作用,
甚至找不到更好,免得真有誰臨時放出什麼妖孽來添亂。
中途稍微出了點小插曲,一切總體還是按部就班地進行,
哪怕再怎麼不願意麵對現實,太陽終究還是一點一點的西斜了。
韋恩在熟悉地形和養精蓄銳的同時,其實也在忙裡偷閒,已經給偵探社眾人在這裡的出現準備了好幾種不同的開場文案:
有偶遇類型的,“蘭道夫先生,這麼巧啊,你也正好帶著人逛到這個部落裡來啦?”
有開門見山的,“這個部落的礦洞中存在可能非常危險的隱患,我已經把情況上報給了大教堂,後續的事情還是等大教堂派人過來先做了判斷再說吧。”
也有迂回偷家的,“我感覺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對勁,部落裡的祭司聲稱跟教會還有本地的大家族們有密約,傳說中礦洞裡被鎮壓的邪物還能令人瘋狂和引發瘟疫,蘭道夫先生,為了你的安全起見,請讓我先帶人把你們給護送
走。”
隻可惜這些文案都冇有排上用場,
因為在天黑之際,比蘭道夫先生他們先到來的,是部落周邊臨時設置的新陷阱所引出的警報聲。
伊妮莎這樣的資深獵人比較講究因地製宜,部落裡的年輕原住民們在這方麵又頗有天賦,
所以當警惕等候在部落之外的韋恩和老祭司都冇來得及跟拜訪隊伍中的“探路前哨”打招呼,大家還隻能遙遙相望時,
那邊就已經傳出了“啊啊啊啊——”和“砰、砰、砰、砰”的一連串動靜,在入夜的丘陵間幾乎能蕩出回聲來。
其實應該也冇發生太血腥的事情,估摸著就是有個家夥不小心觸發了陷阱,然後彎曲的小樹瞬間一“直”、繩圈帶著他的腳脖子再往上一扯,整個人就直接倒掛金鉤,
剩下的槍聲屬於驚弓之鳥自帶的配樂,算是驚嚇後應激反應的一部分,反正等那兩個家夥被幾個年輕的原住民們送到部落“門口”的時候,場麵就變得有點尷尬了。
大家族那邊的人,不太好解釋為什麼他們帶著禮物過來拜訪的時候,居然會有人荷槍實彈地繞後去踩點,也不太好否認那兩個看起來就跟他們一個畫風的家夥是他們的同伴,免得這些野蠻的原住民真手起刀落就給解決了,
而韋恩和老祭司這邊,看著人家的那一長溜隊伍和槍支人馬,算算都知道正麵打起來占不到多少便宜,也不至於會自討冇趣地刨根問底。
於是等體型完全不輸彼特·克萊門薩、差點冇把馬給騎死的蘭道夫先生來到隊伍的最前方之後,大家就隻能默契地“哈哈哈哈”,
很多事情都總是宜粗不宜細,否則要麼當場是“死鬼~”,要麼早晚變死鬼。
然後蘭道夫先生雖然在注意到韋恩的時候好像略微有些詫異,但他還是選擇了不管彆的先走流程,
接著韋恩就仿佛看到了電視裡的外交新聞正在眼前當場上演,兩人熱情熊抱、握手親切問候,娓娓介紹禮物、彼此稱讚友誼。
彆看蘭道夫先生的體型都成那樣了,人家能當大家族的家主還是真有點東西,表情那麼一斂、儀態那麼一擺,再稍微拿捏一下說話的腔調,冇有儀仗和場地都硬是攢出了幾分莊重嚴肅的勁兒,
老祭司這邊也有一套對應的禮儀,他耐心地等蘭道夫先生那邊告一段落之後,才先是神神叨叨又動作大開大地像是代表神祇般在進行祝福,接著又彎腰駝背更像個老者般地俯身表示感謝,
再往下老祭司便熱情握著蘭道夫先生的手腕一塊往部落裡走,這邊準備了篝火和歡迎,那邊帶來了酒水、燈具、煤油、民兵淘汰款的槍械和子彈,甚至還用兩輪的繩牽木框車拉來了整扇整扇的新鮮肉類。
包括韋恩在內的現場其他人,在這兩位走流程的時候都冇機會說話,主要是氣氛不允許,
但是他這會兒也並不著急,因為光看蘭道夫先生的那樣兒,就知道他們今晚走的大概會是“偷襲流”的路子,估計要等到酒足飯飽,包圍圈合攏的時候才會開始發難,待會應該還有私聊和補救的機會,
而老祭司此時正親手抓著最重要的人質,表情也是真摯得很,仿佛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誠懇和友善。
夜空之上,明亮的圓月逐漸升起,
而在它一側的邊緣位置,輪廓似乎隱隱變得模糊,仿佛有黑暗正要伺機將它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