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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五七、另一側的半分鐘

2026-10-22 作者: 趕緊吃

“儀式已經徹底無法持續了!迅速遠離!避免直視!避免觸碰!”

儀式場核心內圈的另一側,伊妮莎在覺察到地麵開始出現裂痕後,便立即強行扶起了作為傷員的老祭司又往外一拽,讓他自行往後側依舊相對完好的區域轉移,

她自己則趕緊端起了手邊的栓動步槍,同時迅速對突然冒出來的上位非凡生物進行初步評估,然後立即發出了常規指令。

「高位格、植物形態、整體偏向自然領域、有“活著”的特性,基部相連,未觀察到完整的獨立形態,初步判斷為同一個體。」

由於這個非凡生物冒出來的地方就是原本的儀式中心,最初感覺到地麵開裂的那幾個部落年輕人似乎還猶豫過是否要繼續堅持儀式,導致耽誤了最佳的逃離機會,

而韋恩剛才從半空中摔落的位置也不是太好,幾乎隔著這棵巨大又纖細的非凡生物掉到了並不夠遠的另一側,

所以此刻的伊妮莎並未急著迅速後撤,而是暫時特意站在了安全距離的邊界處警戒不動,爭取稍微乾擾這個非凡生物的目標選擇,為其他人的儘快遠離爭取時間。

「疑似可用於攻擊的枝條狀部位共有七根,平均長度約為3.2碼,考慮到那些枝條的上部還有可伸展的觸須狀結構,安全距離至少應保持在3.7碼以上。」

靈性直覺第一時間就大致提示了目標的危險程度,作為足夠訓練有素又習慣良好的獵人,伊妮莎直接便擺出了防禦姿態,忽略掉周圍的槍聲和喧嘩,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目標的身上,

她身體側對著這個大型的非凡生物,子彈上膛,偏轉又同時稍微低下了腦袋,僅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對方,同時交錯著微微頷首,讓頭上寬大的獵人帽簷在頷首時恰好能夠完全遮擋住自己的視線,隻通過一次次的短暫殘影進行

具體評估,避免每一次的觀察時間都過長。

「冇有明顯的類眼球或類鼻腔狀結構,感知方式未知,應該優先防範震動感知、溫度感知和靈性感知。」

其中兩根枝條很快就對著她這邊低垂了過來,攻擊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評價為“遲緩”,

伊妮莎本來都已經抬起了槍口,準備評估這個上位非凡生物的物理抗性和行動模式,卻又同時注意到此時稍遠處還有人影尚未逃離到安全距離之外,甚至身形還停止了移動,疑似已經受到非凡影響,

於是伊妮莎稍微往後一躲,直接就對著稍遠處的另一根枝條開了一槍。

“砰!”

那根已經垂下的枝條隻是稍微晃了晃,似乎鬆開了那個人影,但未見任何物理損傷。

趁著這個空檔,伊妮莎一邊後跳繼續吸引最靠近她的那兩根枝條,一邊還從布滿暗格的槍托中抽出火柴,在槍身上劃燃。

「焰色及火焰形態均正常,老祭司之前留下的血腥味道太重了,乾擾判斷,但空氣確實未聞到任何可疑氣味,也冇有可見異樣,似乎冇有毒物或毒氣散發。

「目標也並未對火光和槍擊產生懼怕或關注反應,未體現出高敏感特征。」

伊妮莎本就側偏的腦袋稍微往後歪了歪,在餘光中找到老祭司正在從身上掏出小圖騰柱的身影,立即開口:“在你們部落的傳承裡,有提到過儀式失敗後的應急措施嗎?”

老祭司的語氣虛弱而平淡:“當自然之靈憤怒的時候,負責儀式的在場人員都應該獻出生命祈求寬恕,避免出現更多的犧牲。”

“這不合理!”

伊妮莎子彈重新上膛,在說話間對著正慢慢低垂過來的第三根枝條又趕緊開了一槍,效果同樣不佳,“像這樣具備實體和‘活性”的上位存在,不太可能因為簡單進食就再次進入沉睡!”

老祭司此時完全冇有解釋的心情,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你們之前也認為我們部落的儀式不合理......現在儀式失敗的結果你們也看到了。”

伊妮莎的腦子裡其實已經瞬間閃出了兩頁紙長度的客觀分析話語,邏輯類似於“你前天下午剛殺完隻雞天就黑了,但不代表你下次大清早的再殺雞還會立馬天黑”,重點在於“具體的時機”和“怎麼判斷時機”,

但她一時間根本就顧不上跟老祭司繼續對話了,忙著摸出一個內部分格的球形瓶便往那些枝條的基部砸去,裡邊同時裝著煤油、聖水、酸液、血液,嘗試了解目標的更多特性,但更重要的是讓這棵非凡生物繼續把關注重心放

在她自己的身上。

因為韋恩那邊突然“砰砰砰砰”地接連地響起了槍聲,她眼中的整個世界也瞬間都泛起了血色,意味著她體內的靈性力量已經被動進入了應激狀態,身上的束縛差點激活生效,

而要是換一個角度來理解,這種狀態其實也是在提醒她,這會兒可能已經有足夠高階和隱秘的非凡影響正在發揮作用,如同屏息凝神的野獸般已然潛伏接近,並且還針對自己充滿了未知的敵意。

於是她沉默著不再對老祭司的話繼續回應,而是重點防範著眼前似乎已經晃悠悠地盯上了她的三根枝條,並準備在看到韋恩成功起身遠離後就迅速拉遠跟它們之間的距離。

——槍聲通常都預示著危險,但有時候卻又未必是壞事,

因為它至少說明了韋恩此時還有活動的能力和反擊的意識,遠比重傷昏迷或受到影響的情況要好。

“彈弓’你的距離最近,確認韋恩的情況!有必要就強行拖拽,過於危險的話你就自己撤離!”

“是!”

“彈弓”這會兒其實已經在一邊跟著韋恩開槍一邊使用非凡能力了,他的非凡能力基本跟代號一致,就是能比較精準地把手裡的小東西給更準地彈射出去,

論射速和物理殺傷力不如子彈,但打人的優點是隱蔽無聲,在麵對一些虛幻的邪靈時也偶有奇效。

伊妮莎的視線被三根慢悠悠晃動著接近的枝條隔著,看不到韋恩的情況,隻能間接通過旁邊“彈弓”的反應來進行確認,

不過她這會兒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在冇選擇的情況下注射針劑發動非凡能力,為那邊的韋恩和“彈弓”爭取逃離的時間。

「我是伊妮莎·溫斯萊特,討厭血腥味,胡蘿卜是一種橙黃色鈍圓錐形狀的可食用植物根莖,好吃,

「腦海中的韋恩和琳娜是標準的人類形象,人類的皮膚和血色發色都應該與記憶中的橙黃色不同,手部應該有五根手指,且血液絕不會散發出胡蘿卜的氣味。」

她還抽空稍微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認知,感覺似乎未受到乾擾,

之前的觀察結論都大體可信,老祭司和“彈弓”剛才的回答,以及她聽到的槍聲也並非是她腦海中虛構出來的想象。

一部分聖水和血液與酸液混合,浸泡在煤油中的白磷在空氣中被混合後產生的熱量引燃,燒起了一小片火焰,

伊妮莎關注著上位非凡生物對不同物質的反應,嘗試發現弱點,同時也提高了說話的音量,對著更遠處的幾位探員發問:“現在外圍的情況怎麼樣?有冇有可用的撤離路線?”

由於更容易直麵危險,所以獵人們對於各種各樣的上位存在,都一向保持著足夠的敬畏之心,

但所有的敬畏都有一個底限——“非人”不該剝奪無辜人類的基本生存權。

否則無論是“它”、“他”,還是“祂”,都理應被視為野獸或者狩獵目標,哪怕獵人們會為此付出犧牲也在所不惜。

因此對於不可控的上位存在,伊妮莎並不認可任何的“喂食”行為,至少非自願的人應該有拒絕的機會,不然最後總會變成弱者理應犧牲。

“儀式場外圍已經被那些植物給包圍了!我這邊無法撤離!”

“我這裡也是!但那些植物並未主動發起攻擊!”

“我這邊………………”

在混亂情況下,偵探社原則上是要求現場的成員們“凡事有回應”的,避免有人會因為錯過手勢或來不及觀察周圍而陷入危險,

韋恩那邊的“彈弓”似乎也有話要說,但他的話音突然一滯,接著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扭頭轉向了此時位於儀式場中心的那棵“含羞草”。

——要是用韋恩以前開玩笑的話來形容,這個上位的非凡生物此時擺出來的樣子,差不多就是猛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天上血色的圓月,那個隱約現形的巨大環形法陣中心,還有儀式場內圈的地麵中點,在這個瞬間也剛好完成了在時空上的“三點一線”,

隨後伊妮莎便感覺到更狂烈的靈壓驟然炸開,原本仿佛被無形的屏障隔離在儀式場之外的躁動靈壓,瞬間從四麵八方向著中點的方向狂亂灌入,

在場的好幾個人隨即就雙腳離地,如同真的遭遇了颶風一般,都在風暴中先後被飛快地卷到了那些纖弱遲緩卻又好像絲毫感覺不到風暴的帶須枝條“口中”。

伊妮莎的腦海中短暫地閃過了自己在偵探社這段時間所記憶下來的一些暖色畫麵,隨即就立刻強行壓下腦海中所有的感性,

針劑一紮,本就泛紅的絳紫色眼眸徹底變為了猩紅色,身上的“束縛”仿佛化為了炙熱又不斷緊縮的烙鐵,帶著高溫緊緊地箍進了皮膚和血肉之中。

但無數血液還是化作細絲,由內而外地刺穿了她的身體,其中一部分甚至浸染到了那些隱然發出光芒的法陣線條和符文之上,

隨後這些看起來顯得纖細而脆弱的血液細絲,便繞著她的身體形成了猩紅色的旋風,像無數鋒利無比的“小鋸條”般隨著她一塊,對著那些正抬頭後仰吮吸獵物的枝條基部衝鋒而去。

伊妮莎一向冷清的聲線,在此刻幾乎喊出了破音:

“位格差距太大了,我拖不了它太長的時間,你們還能脫離的都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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