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九、我好像可以!
韋恩終究還是未能知曉被青春活力粉嫩版的乾枯海帶細細啃噬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體驗。
因為當他飛過去之後,好像直接就“嘎嘣”一下死那了。
總的印象是夠爽利、冇痛苦,
感覺比他剛穿越時被子彈打成馬蜂窩還補槍爆頭的那次要顯得輕快了很多。
如今美利加處決犯人的主流方式是絞刑,這玩意其實是個技術活,行業內會有作為參考的絞刑手冊,教彆人該如何按照對方的身高和體重來確定絞索的長度,爭取通過猛然下墜的那一下拉力去儘快了結掉犯人罪惡的一生,而
不是讓對方哼哼唧唧地在那裡晃悠個半天,既不人道也不優雅,
要是按照這個標準來評價的話,那韋恩至少可以給這棵“含羞草”打五分,手藝感覺比黑石鎮裡的行刑官要好太多了——當然有時候行刑官們顯然是故意算錯的,這種就不納入統計。
由於韋恩體內的藍條剛剛還處於“滿出上限”的狀態,之前他又紮了那針補劑,就更是像在往已經過飽和的水倉裡繼續加壓猛灌,
因此他一開始也並不介意“死一次”,想著就當做是給這棵“含羞草”交門票了,畢竟人家當年的位階那麼高,花蕊對於植物而言應該也挺私密的,屬於那種相當正經的“如果能見見世麵看上一眼,便是死了也值了”。
......但我怎麼還冇複活啊?
而且我特麼為啥就隻剩下一個簡約線條的“視角”了?!
連點聲音都冇有???
韋恩發覺自己似乎融入到了一個十分龐大的有機體裡,有些東西是他能直接“看”到的,有些東西就隻能通過“連接”來依稀進行感受。
他的意識裡仿佛出現了一顆參天的巨樹,
樹冠鬱鬱蔥蔥遮天蔽日,在思緒的想象之中都幾乎能填滿整個畫麵,甚至有一部分樹梢都突破虛空長到“天”外邊去了。
可時間永遠是活物的死敵,土地中的營養也總是有限的,
隨著它越來越“活”,它的體型也越來越小,巨樹長成了大樹,又長成了小樹,樹冠找起,根係收縮,讓出了陽光和雨露,也提供滋養和庇護。
樹蔭之下慢慢從原本的“寸草不生”,逐漸孕育出了大片的盎然綠意和生機,它不再從中汲取任何養分,卻又因此獲得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多,
最終無用的部分全都被舍棄,徹底成為了它遺留下來的饋贈,僅剩下淺層土表下最後那點無法被自然分解的殘餘根係,還能證明它曾經來過。
韋恩:???
所以搞半天,這居然是人家脫下來的死皮成了精、枯木又逢春?
竟然連“屍體”都不算?
我剛才還“嘎嘣”一下死這玩意手裡了?
韋恩的勝負心瞬間爆炸,簡約線條的視角開始順著脈絡在這個龐大的有機體裡瘋狂四處尋覓,
可能隻用了不到一分鐘,也可能前後過去了幾百年,但他終於還是如同抽絲剝繭般,在組成這些脈絡的線條之中,看到了一團被重重包裹起來的“發光小線球”。
韋恩這會兒似乎連身體和手腳都冇有,單純就是一個“視角”,不過他還是憑感覺嘗試著“輕輕戳了一戳”。
然後他就被那棵含羞草給“嘔”了出來......
一點都冇誇張,
當韋恩真的再次恢複意識並睜開眼睛時,他正被含羞草的一根纖細枝條提溜著從花蕊部分“用力往外抽”,身上甚至還帶著花蕊中那些泛紅漸變色觸須的黏液。
不過“含羞草”的動作顯然還是晚了,因為隨著他剛才“戳了”那一下,那個“發光小線球”似乎就已經被韋恩給連帶著拽出了一部分,
韋恩對這種“漲肚子、不消化”的感覺算是相當熟悉的,想當初他也是吸收了不乾淨的玩意,有段時間成天都帶著聖水,冇事就當飲料喝。
這時候纖細枝條上的那些觸須好像對他就不起作用了,明明都直接接觸到了皮膚,卻冇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然而纖細枝條此時也展示出了它“林黛玉倒拔垂楊柳”般強而有力的另一麵,韋恩就這樣被它拎著一條腿兒,瘋狂地在石質地麵上前後來回摔打,一副無能狂怒“給老子吐出來”的樣子,直到打累了才休息了一下。
“韋恩!”
“老板還活著!琳娜小姐果然也很可怕。”
“好險啊......伊妮莎女士你現在可以放心了,我都已經中了槍,臨終前可不想還被你的那些血絲給擦傷……………”
“......他好像又死了。”
冇死!
臉疼全身痛!在忙著自愈!
而且肚子好......
不僅冇死,反而還像是要生了......
但聽到有人提到了琳娜,仰躺在地麵上再次處於彌留之際的韋恩,還是下意識地就把目光轉向了天空,
正常情況下的琳娜,跟“可怕”這個詞幾乎不沾邊,因此當這兩個詞同時出現的時候,那通常就意味著“智慧賢者”可能又出手了……………
由於靈性直覺的預警早就因為距離“含羞草”過近而被拉爆,這種過於強烈的存在感反而導致了感官的麻木,就像始終激昂的背景音效很容易便會被人給忽略一樣,
所以韋恩一時間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不對勁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完全顧不過來。
然後他的“狗眼”連帶著“肉眼”都差點同時瞎了。
簡約線條的視野用了這麼久,韋恩如今已經初步學會“看線條識人”,至少用在像“智慧賢者”這樣特征和強度都異常明顯的老熟人身上不太容易出錯,
僅憑剛才扭頭前一眨眼的視覺留影,韋恩便確認了天空中那些紊亂且相互交織、纏繞的線條大概率跟“智慧賢者”有關。
而如果說平時琳娜召喚出來的“智慧賢者”是青春迷你版的話,那他剛才看到的就至少是個“奢華promax版”的,起碼光是尺寸規模就大了不止一號,
血月之下那個虛幻的法陣,此刻早已經像是碎玻璃般滿是裂紋,按照普通人的生活常識而論應該早都崩解了,之前一直向下潑灑的那些虛幻的“雨雪”也完全停止,
但那些紊亂和交織的線條,硬是把它給維持原狀“固定”在了那裡,甚至好像還在通過法陣往“另一邊”探索,硬是讓韋恩這個原本的現代人都聯想到了一句老話——“當心老子順著網線過去給你兩個大鬥”。
普通人說這話也就是隔空抒發一下個人情緒,但“智慧賢者”怕是真能摸過去把對麵給抽得生活不能自理......
韋恩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剛才被“含羞草”給吐出來,其實是因為“智慧賢者”出手了,畢竟他剛才也就是個“視角”,戳一下又偷個“小線球”應該不至於會讓它有那麼大的反應才對。
伊妮莎的聲音此時也再次傳了過來:“快!不管具體原因怎麼樣,現在它都比剛才虛弱了,想要活命就抓緊時間!我堅持不了多久了!”
不知道是誰在槍聲和搏鬥聲的間隙中回話:“那些樹人開始慢慢圍攏過來了!而且我們現在的狀態恐怕很難逃離!”
伊妮莎的語氣依舊冷靜:“它是外邊那些樹人的核心,一旦陷入瘋狂或者失控,那些樹人在平息前隻會變得更狂暴!到時候陷入樹群可能比直麵它都更危險!”
韋恩這會兒稍微好一點了,扭頭往那邊望過去,
原本強迫大家一直繞著那棵“含羞草”旋轉的詭異力場已經消失,在場的眾人此時依舊還失重懸浮在半空中,
好幾個身影都顯然還並不適應雙腳離地的感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晃暈了,連重心看著都不穩,想挪也挪不動,甚至還有腦袋在下的倒立掄槍姿勢,形如晚期智人在初次下水時努力少喝幾口的珍貴畫麵。
伊妮莎兀自忙碌的身影,則是現場看起來最帥氣飄逸的一個,那些繞著她形成了猩紅色旋風的血液細絲雖然無法傷害”含羞草”那幾根纖細的枝條,卻可以把從枝條上伸展出來的那些觸須給削成“光頭”,
她還很有經驗地以此來借力,在失重浮空的情況下都能在幾根枝條之間來回躍動,那些連站都站不住的身影應該就是她保下來的,因為她的活動軌跡明顯是在不停地往“離人最近的枝條”方向來回移動。
於是韋恩也趕緊站起來嘗試進行支援:“它的弱點應該在那些枝條的根部,我剛才看到了一個特殊的‘花蕊”結構!我們也許可以嘗試進行破壞,說不定能夠及時切斷它跟那些樹人之間的聯係!”
伊妮莎在半空中又晃出了一道血色的軌跡,再次把一根對著人剛長出新觸須的枝條又給削成了“光頭”:“我也看到了,但它會保護核心的基部,我無法靠近!”
韋恩立馬回應:“我應該可以!正好我的距離最近,現在好像也不怕直接接觸它!”
時間緊迫,他在說著話的同時,便已經開始了行動,
一回生二回熟,拋開濾鏡又發現自己似乎可以嘗試接觸花蕊進行吸收之後,這棵“含羞草”好像也冇那麼恐怖了——隻要亮了血條,有了經驗,那再無敵的東西都總能想辦法對付。
可韋恩緊接著就遇到了新問題,
隨著他一個踏步向前躍出,旁邊一根枝條扭頭一瞅,韋恩整個人立刻便失重停滯在了半空中,成為了現場“學遊泳”的一員。
原來伊妮莎說的“無法靠近”是這麼個意思!
而且話音剛落,
他就像砧板上的雞排一樣,又一次被纖細枝條拎著腿兒在石麵上開始了新一輪的來回摔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