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事重重
眾軍士走到十字岔口,羽下令轉向,朝大足山奔逃,不由得令眾將疑惑萬分。
“英雄,方才你不是已經決定,走大路,朝帝都方向,為何又忽然調轉路程呢?”
許赦迷惑道。
在眾多奴隸中,唯有許赦與關羽能夠做簡單的交流,因為二爺時刻都扳著臉,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麵色陰沉,令人恐懼。
“造反罪名極大,吾等儘皆徒步行走,加上長期營養不良,無論體力還是戰鬥力,持久力,還是思維能力,反應能力,都比不上正規軍隊。”關羽淡淡分析道,“我之所以不殺那些奴隸,便是因為他們能夠給我等作證,將襄王軍隊引向歧途,爭取片刻時間。”
“原來如此,英雄英明,小的佩服。”
許赦連連道。
“嗬,襄王軍隊,不過紙糊的老虎耳,吾隻需小計,便能夠輕易擺脫!”
關羽露出自得神色,自信滿滿。
“英雄英明,我等佩服!”
一乾奴隸紛紛誇讚道。
“哈哈,立刻收攏隊伍,可走小路,許赦,你在前方帶路,前行兩個時辰,便可歇息,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光明的日子已經離我等不遠,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奴隸,而是劫富濟貧,濟世為民的義匪!”
“英雄萬歲,英雄萬歲!”
整齊劃一的呼喊不斷衝擊著關羽神經,二爺似乎又回到了家鄉,回到了當初醉酒臥沙場,馳騁縱橫,恣意砍殺的熱血年代...
“爾等都稱我為二爺吧,既然落草為寇,也要有草寇的樣子...”
語畢,羽麵色落寞,沉默不語,轉身奔小路去。
眾奴隸相視無語,不知如何是好。他們何嘗看不出關羽臉色難看,可是這個男人的一切,他們絲毫不知,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二爺?可是...他不是應該成為我等老大的麼?為何要稱呼二爺呢?”
許赦露出一絲不解,眼看關羽消失在夜色中,急忙引導隊伍跟上步伐,朝大足山走去。
...
大足山,乃大秦帝國境內第二險峻山脈,懸崖絕壁,山路難行,稍有不慎,便有失足危險,一旦跌落山崖,便是十死無生,必死無疑。曾有遊吟詩人曰:大足山道難,難於上青天!
險峻山路,奇窄無比,最多容得下二人並排行走,路下便是萬丈深淵,舉目望去,令人生畏。
萬幸的是,此奴隸軍隊中,大多都是山民,被強行抓了成為奴隸,參軍之前,一直生活在山上,都有夜行山路的經驗,故而山路雖然,卻隻是稍稍減慢了眾人逃脫速度。
兩個時辰的急行軍,卻走了不到二十裡路,更有許多奴隸,本身身體素質極差,不過爬了兩個時辰,便體力不支,更有幾名居然頭昏眼花,直接跌落山穀,摔了個粉身碎骨。
羽見軍士麵露疲態,雙股戰栗,眉宇間更是多了幾分迷茫與對未來的恐懼,無奈之下,隻得命令千軍停下歇息,後軍跟上,行至一處山峰平地,吃飯喝水,補充體力,等天亮再走。
實際上,關羽是不得不停下來,因為隊伍前隊與尾巴拉得太遠,如果繼續走下去,恐怕軍心渙散,落下的奴隸便要自暴自棄了。
山峰平地之上,直到見到最後一名軍士到來,幾乎癱軟在地上。二爺才緩緩坐下休息,許赦就坐在他的旁邊,麵色有些難看與擔憂。
“二爺...我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
關羽抬頭望著天空,三輪圓月投下柔和月光,幾顆稀稀拉拉的星星,伴在月亮身旁,異常明亮。
好一副月明星稀的夜景圖,如若是曹孟德在此,恐怕又會誕生一首千古絕唱吧?
“我總有預感,帝**隊很快就會追上來,如果在此等到天明,恐怕難以逃脫啊,一旦被帝**隊咬住尾巴,恐怕便隻有死路一條了。”許赦擔憂道。
“可你且觀之,眾兄弟儘皆精疲力竭,哪裡還有精神趕路?如此下去,恐怕不等帝**隊前來,兄弟們便要自行跌落山穀,粉身碎骨啊。”
關羽何嘗不想前行,此時多走幾步路,便多一分生的希望,否則一旦被咬住尾巴,以這些奴隸的身體素質,恐怕根本形成不了像樣的抵抗,便要潰不成軍。
“可是二爺,你要想清楚啊,多呆一分鐘,便多一分危險,不如這般,二爺帶領有行動能力的兄弟先走,天亮之後,我便帶領剩下的兄弟趕來與二爺彙合。”
許赦倒是對關羽忠心耿耿,他看得出,二爺絕非一個不講義氣的人。
“這如何能行?既然是我煽動兄弟們造反,怎可丟下他們獨自逃跑,不可,此不可行!”
關羽一聽,想也冇想,一口回絕道。
“二爺,三思啊!冇有你,兄弟們或許已經成為敵**隊的練刀亡魂了!豈敢奢望二爺再做犧牲,在那奴隸軍隊,早晚也是死,哪怕是幾分鐘的英雄,也是二爺賜予我等的,哪怕是死,我等也在所不辭!”
“某意已決,許赦不必多說,去休息吧,明日一早,立刻動身趕路!”
關羽麵色肅穆,堅定道,語氣不容質疑,毫無半分回頭之意,旋即緩緩閉上雙眼,枕著手中巨劍躺下...
許赦見關羽留意已決,知道勸說不動,無奈之下隻好一聲長歎,轉身坐下,靠著一塊石頭,閉上雙目養神。
...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夜,許赦轉身的刹那,關羽便睜開了雙眼。
他睡不著。
冇想到,自己第一天來了這異世界,便策動奴隸兵士造反,這等在外人看來,不忠不義之舉,實該受到唾罵。
但是自己不後悔,因為所謂忠誠,絕非愚忠。
人不可無誠,人不可無忠,人更不可無義!
那襄王軍隊,居然與帝**隊簽訂協議,以奴隸軍隊,對戰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帝國精兵,或許這其中有練兵之說,但是無論從裝備,體能,抑或是思維上,正規軍都占據了絕對的優勢,這不是練兵,純粹是為了讓敵**隊適應,殺人的那種感覺,鍛煉殺氣!
奴隸也是人!
奴隸打了勝仗,非但無功,反而有罪,這是何種道理?
奴隸為國而戰,為自由而戰,卻生活在如此低劣之環境,隨時隨地,都要受到正規軍欺辱,打罵,甚至強奸等種種惡行。
如此情景,造反已是必然,隻差一個領頭之人,不是眾人不忠,而是主人不值得忠心相待。
若是這般效忠,那便是愚忠!
望著半空月亮明星,關羽又想起了大哥與三弟。
從桃園三結義開始,哥三人輾轉反側,四處奔波,八方伐戰,縱橫天下,情深意重,食則同桌,寢則同床,誌比金堅,手足情深。而現今自己大意失了荊州,誤中敵人圈套,落了個死亡下場,卻不知大哥,三弟將會多麼悲慟?
也許,可能...他們甚至會揮師江東,討伐孫權?
“大哥...三弟,你們一定要保重啊,我永遠都是你們的二弟,二哥!”
天空忽然降下兩顆明星,劃出美麗璀璨的光芒,羽內心愈是悲痛,雙目一眨,兩顆淚水順頰而下,又落在山石之上,摔成無數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