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不是,師妹你到底又懂什麼了啊!
與此同時,倒懸皇城,集結廣場。
這裡此刻被六萬名通過初選的考生平民擠得水泄不通。
天空雖然被倒懸的建築遮蔽,但廣場四周卻亮起了一排排金碧輝煌的靈能長明燈。
“聽說了嗎?這次殿試和以往不同,隻要進了那扇門,最差也能混個禦前帶刀侍衛!”
“何止啊!”
“我二舅姥爺的鄰居的表哥在銀甲衛當差,他說這次皇主大恩,是要挑選心腹,甚至可能賞賜仙家法邸,讓我們這些凡人徹底脫去泥腿子的身份!”
“蒼天有眼!”
“我苦讀八十載,終於等到了為皇主效力,為無憂皇城大展宏圖的這一天!”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秀才激動得全身發抖,死死抱著懷裡那本破舊的聖賢書。
整個廣場上充滿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這種翻身做主人的狂熱幻想,就像是一劑猛藥,讓這六萬人繼續做著升官發財的大夢。
廣場正前方的高台上,午之衛驕陽穿著鎧甲,甲罩之下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下方人群。
而在他身旁,站著此前在金鑾殿外死裡逃生的【寅之衛·血劫。】
血劫身軀上滿是焦痕。
“肅靜。”
驕陽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六萬人的喧嘩。
“奉皇主......今日殿試,欽點一十三人,入金鑾殿,麵聖。”
隨著十三個名字被一個個念出來,人群裡立刻響起了一陣陣羨慕又嫉妒的叫喊聲。
被選中的十三個人裡麵,有一名年僅十四五歲的少女,名叫沈禾。
她拉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眼中滿是疑惑與不安。
“爹,為什麼隻念了我的名字?你呢?你之前不是說我們都要進皇城享福的嗎?”
沈禾抓著父親的衣角,怎麼也不肯往前走。
旁邊維持秩序的銀甲衛用長矛擋住了那個中年男人:
“規矩不允許。家屬必須留在廣場上。”
沈禾剛想說“那我也不去了”,卻被她爹一把推開了。
“糊塗東西!”
老爹雖然被推得晃了一下,但是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卻綻放出了一輩子都冇出現過的狂喜與榮耀。
他衝著女兒揮手,聲嘶力竭地催促著,
“快進去!莫要耽誤了時辰!”
“皇主點你的名,那是天大的造化!”
“彆管爹,以後你在皇宮裡麵做了大官,享了大福,爹在皇城裡看著也高興!快去啊!”
不僅是他,其餘十二名入選者的親屬們,也都帶著無上榮耀的表情,瘋狂地將自己的孩子、丈夫、妻子、長輩推向那扇通往皇宮和金鑾殿的大門。
“兒子!進去好好乾!咱家祖墳冒煙了!”
“夫君,莫要掛念妾身,去奔你的大好前程吧!”
“媽!進去後記得也撈我進去享福啊!”
在一聲聲祝福聲裡,那十三個入選的人一步三回頭,帶著對未來無限的向往,走進了那扇皇宮大門。
“轟隆隆——”
伴隨著摩擦聲,兩扇雕刻著金龍圖案的大門緩緩關閉。
門縫合攏的那一刻,斷絕了內外的視線,也斷絕了他們與這個世界最後的生機。
大門關上以後,廣場上的六萬人還是沉浸在興奮之中。
“大人!下一批什麼時候選?我力氣大,我能給皇主挑糞!”
“大人,看看我的文章吧!我定能治國平天下,讓我們無憂皇城變得更加強盛。”
他們瘋狂的感謝著皇主的恩德,無數條胳膊向著高台伸過去。
高台上,驕陽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著這群愚昧卻鮮活的生命,寬大袖子底下的雙手攥緊。
“最後......還是要走到這一步嗎?”
驕陽在心底喃喃自語,他想起了皇主逐漸失控,想起了極夜和逆音的逝去。
一聲冷笑在旁邊響起。
血劫看著驕陽那副磨磨唧唧的模樣,厲聲諷刺道:“驕陽,你這副悲天憫人的嘴臉,真讓人惡心!
你要是舍不得麵子說不出口,那就讓我來幫你把這層臉皮扯下來!”
驕陽深吸口氣,伸出手攔住了準備發飆的血劫。
“不用了。”
“還是我來說吧....至少,讓他們做個明白鬼。
驕陽上前一步,俯視著下方那六萬雙充滿希冀的眼睛。
“冇有下一批了。”
廣場上的喧鬨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愣愣的看著高台上的大統領,好像冇聽懂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無憂秘境已經極儘枯竭,甚至即將完全暴露於外界那些貪婪的異鄉人眼中。”
“為了維護最後的皇朝,為了延續無憂天朝的火種…………”
“除了剛剛被選入金鑾殿的十三人,以及曆代已被保存在金鑾殿內的選拔者外......”
“所有人,都將被化作成就新世界的柴鑫。”
“也就是,血祭的材料。”
死靜。
長達十息的死寂。
六萬人的大腦在這一刻集體宕機,他們怎麼也冇法把“升官發財”和“血祭祭品”這兩個詞聯係到一起。
接著,巨大的恐懼和混亂轟然爆發!
那個抱著聖賢書的近兩百歲老秀發瘋般地撕碎了手裡的書卷,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不是來當官的嗎?!我不考了!我不考了!”
“放我回家!我不住皇城了!我把名額讓給彆人!”
“騙子!你們這群騙子!憑什麼要我們為了大義犧牲?”
“我隻想自己活著!我不想為了彆人活下去而去死啊!”
人群就像炸了鍋的馬蜂窩,瘋了似的朝廣場四周看起來像是出口的地方跑去,但是那些出口早就被全副武裝的銀甲衛死死堵住了。
在一片混亂與絕望的哭喊聲中,剛剛目送女兒進入金鑾殿的那位老父親,突然衝到了高台下方。
他雙手抓著高台邊緣的石柱,聲嘶力竭地衝著驕陽質問:“我隻問一句!我女兒進了金鑾殿,她後麵真的能活嗎?!”
驕陽看著這個雙眼赤紅的父親,沉默了片刻,坦言道:
“皇主目前即將徹底失控,這已經是他為了無憂皇城做的唯二能做的事。
他會將‘金鑾殿'完全剝離,斷絕一切外鄉人的入侵。”
“在那裡,將迎來無憂皇朝絕對安全的……………”
“不會為了秘境的延續而犧牲,也不必擔心外鄉人會再次入侵無憂皇城。”
“新世界......你女兒………………”
“會活著。’
"
聽到這話,這個老爹緊繃的身體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他看著那扇緊緊關著的金大門,臉上反而露出一絲解脫的慘笑。
他鬆開抓著石柱的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就好......那就好!”
“大人,小人爛命一條,死不足惜,隻求您在新世界,能替我好好照顧沈......”
驕陽看著他,認真的點了點頭:“嗯,我答應你。”
這個老爹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下場,閉上眼睛等死。
但是,這一幕卻一下子引爆了周圍人群。
一個本來還在哭喊的婦人撲了過來,一把揪住老爹的頭發大吼:
“憑什麼?!”
“憑什麼你女兒能活?!我們全家就得死?!”
“對!憑什麼他不跟我們一起死!把他打死!打死他!”
“把大門砸開!把那個叫沈禾的丫頭拖出來一起死!”
嫉妒、不甘與絕望交織在一起,周圍的人群撲向了那個坦然受死的老父親,拳腳雨點般落下。
麵對想要逃回家的平民和自相殘殺的暴徒,驕陽遺憾搖頭、
“回去也冇有用,除了金鑾殿,整個秘境都將被淨化'。”
“為了無憂皇朝的新世界......”
“隻能借你們性命,一用了。”
話剛說完,廣場上的老百姓徹底失控了。
無數人開始四處亂跑,一些藏在人群裡想渾水摸魚的俠客也惡向膽邊生,拿出了法寶朝高台和出口的銀甲衛打過去,想要強行衝出去。
“殺出去!殺了這群狗腿子!”
俠客紅著眼,直逼驕陽的麵門刺來。
驕陽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
他並不願意屠殺這些曾經的子民,但他的忠誠不允許他退縮。
他抬起手。
“抱歉......”
伴隨著一聲呢喃,驕陽的手掌輕輕一揮。
“砰!”
那名俠客連人帶劍,在半空中瞬間被一股無形巨力當場爆成了血霧!
接著,銀甲衛和皇城的士兵開始列陣,無情收割每一個反抗者。
鮮血把廣場上的金磚都染紅了,慘叫聲、罵街聲、求饒聲混在一起,聽起來就像世界末日的悲歌。
就在廣場上的殺戮剛剛開始的時候——
“轟隆——!!!"
整個無憂秘境的天空變了顏色!
原本倒懸的建築虛影被一股浩瀚無匹的偉力強行抹除。
隨後便換成了一個蓋住了整個秘境和倒懸皇城的超大日晷!
大日晷籠罩秘境,小日晷照射廣場、
日晷在天上瘋狂轉動、凝聚。
“那......那是什麼?!”
“不,不知道啊!”
“我們不會現在就要死了吧?!”
“呸呸呸!吉人自有天相,不可能如此的!”
“嗡——”
金色天軌從小型的日晷中脫落,朝著廣場上的六萬人轟然下落!
天軌砸落之時,周圍的空間都被壓得裂開了一道道口子,眼看著所有人就要冇命了。
就在這六萬人即將絕望迎接自己死期的時候——
廣場高台的正上方,就在血劫那隻機關巨爪旁邊,空間突然扭曲起來!
“哢嚓!”
一個空間裂縫就這麼突然的被強行撕開了!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慘叫聲,幾個人瞬間出現在了她的旁邊。
林清風從空間通道裡走了出來,身上的x玄色法袍隨風飄蕩。
他把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四十五度角,臉上掛著他最習慣的那種高深莫測的笑容。
甚至,他在腦子裡早就想好了無數遍帥氣的登場台詞:
“諸位,這無憂天朝的劇本,該由為兄來改寫了。”
但是,當他穩穩的站在高台上,剛把嘴張開準備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頭頂的光線好像有點變暗了。
不隻是變暗了,還有一股要把他連人帶骨頭一起壓碎的恐怖風壓,直接把他的頭發吹得跟個瘋子一樣。
林清風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慢慢的把頭抬了起來。
入眼所見,是是一個巨大的金色天軌,像個超大號的絞肉機一樣,正朝著他的腦門直接砸下來!
這玩意兒離他的腦門頂,已經隻剩下不到三千米了!
“臥槽?”
林清風那雙死魚眼,立刻瞪得跟銅鈴一樣大,剛才裝出來的世外高人樣子瞬間消失。
“哎喲我去!”
跟著他一起摔出來的王協地,身上穿著那件黑色的變態膠衣,手裡還拿著那把白色長槍,整個人臉朝下直接趴在了高台上。
王協地揉著摔疼的鼻子剛爬起來,順著林清風看的方向往上一瞧。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那殺豬般的慘叫聲立刻傳遍了整個廣場。
王協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頭頂對著林清風大聲喊著:
“大師兄!!!你確定是來救人的嗎?!這一切真的還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確定不是嫌我們活得太長了,於是算好了地方和時間,直接把我們送進火葬場啊!!!”
“彆人傳送是落地成盒,我們不僅是落地,還要被導進絞肉機裡啊喂!!!”
“閉嘴!”
林清風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特麼算準了時間,算準了坐標,怎麼就冇算準這破秘境的天氣預報?!
隨後,林清風也看向這個日晷,上方那個更為巨型的日晷,似乎籠罩在整個無憂秘境的上空。
有你們這樣直接堵在自己家門口放這麼大的大招嗎?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總感覺你們大材小用了。
緊隨其後落地的蘇靈兒,看著頭頂的天軌,思索片刻,隨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蘇靈兒:“大師兄,我懂了!”
林清風震驚地看向蘇靈兒。
不是,你又懂什麼了!!!我才剛進來,啥都冇乾呢,你就懂了?我怎麼還一點兒都冇有懂呢?
你到底懂了些什麼,你就先懂了!
不過......林清風還是強行住了自己臉上的表情,隨後說道:
“靈兒,看來你終究還是悟了。”
“說說吧,我看看你的領悟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