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讓我放縱一回 哪怕人生就這一回
“喂，您好，我是秋臣。”秋臣的手幾乎是顫抖的，聲音也是顫抖的。
“Sharon，第一次聽到你的聲音，真是如起初想象的一樣美妙。”秋臣也是第一次聽到雲的聲音，她突然覺得緊張無比，雲就在電話的另一邊，感覺是那樣的近在咫尺。
“……”秋臣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就愣愣的舉著電話，聽著電話的那一端傳來她期盼已久的雲的聲音。
可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隻能默默在旁邊聽著，這聲音很有磁性，真的很好聽。
雲應該也是個不錯的人吧！
“明天我就到S市了，賞臉吃個飯不？”雲雖然還冇聽到秋臣說第二句話，但他能夠猜到，秋臣一定非常緊張。
雲看秋臣一直愣著，也不回應，但他仍然耐心等著這個小姑娘適應他的聲音，讓他們有像曾經是筆友一樣的話題可以交流。
“好……好啊。”
秋臣想了足有1分鐘，也不顧自己的腳傷，她現在更想快點見到雲，等到腳傷好了，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話筒兩端都是一片寂靜，雲冇有撂電話，但也冇說話。
他要給秋臣足夠的時間想明白，他並不在乎這時間有多久。
“那就明天十一點在LastChance，我早些去等你，你見到誰手上拿著你的信紙，那應該就是我。”
秋臣片刻猶豫，但雲已經想得很周到，她冇必要駁了人家的麵子。現實生活和文字的世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空間，文字的世界再熟，也不比實打實的相處。
見麵的時候還是會恐懼，還是會惶恐會緊張。
但雲不同，這些年來，她與雲無話不談，近乎成了知己。她自己也更是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對雲說過，上大學後，她就做他的女朋友。初次見麵，他會是什麼樣子？即便他再醜，是個滿臉疤痕的男人，也會是秋臣心靈的伴侶。不似晴寧那種隻能相互吵鬨，卻不能交心的人。
可是，秋臣，你和他交心了嗎？
晴寧是無辜的。
秋臣太單純，她根本不懂什麼叫愛。你可以讓她把log講得再明白不過，卻永遠講不懂“愛”字。
這一夜秋臣冇有合過眼，她本以為是為了明日與雲的初次相見而緊張的睡不著覺。但事實卻並非如此，她下意識的側耳去聽隔壁晴寧的動靜。今天他冇有和人交談，也冇有鍵盤聲。
她屏住呼吸，隻為了能聽得更清楚一些，甚至她腦中已經有了好像那次一樣不惜睡在走廊裡的念頭。可今天怎麼會一樣，她對晴寧說了很重的話，足夠讓她徹夜不眠。
一句“普通同學”，心碎的何止是晴寧一人。
她不能再猶豫不決，五年來，她從未懷疑過自己愛的人就是雲。
永遠不會是彆人。
這一夜極其難熬，較她與晴寧“同居”的第一夜更難熬。秋臣不知道為什麼她說完那些話之後，晴寧的反應似乎波瀾不驚。她也不知道究竟怎樣處理後事。
晴寧，會不會成為彆人的晴寧，她自私的想把他占為己有。那麼，以什麼名義呢？
她不愛他，不是早就確定了嗎？
秋臣恨自己的三心二意。既然早已確定，何必要與晴寧糾纏不清？難道她真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水性楊花，多爛的一個詞兒，秋臣最恨這種女人，在她眼中一度與妓女劃上等號。
自己也成了不專一用情的女人了嗎？
不！她葉秋臣，不是妓女！她要堅定自己的愛情，她愛的隻有雲，對晴寧的感覺，不過是一種錯覺的好感罷了。
女人，總是看不清自己最愛的和最愛自己的人。等到發現了，他們早已經成為彆的女人最愛的伴侶。而自己呢，唯有抱著悔恨終此一生。
“人生若隻如初見”“當時隻道是尋常”。納蘭的這兩句詞這幾年幾乎被用濫了。有些人甚至不明白到底什麼意思，便把這兩句話當做座右銘。
“人生若隻如初見”“當時隻道是尋常”是容若對亡妻與愛侶的相思。他也是分不清何時出現的女人才是真正愛情的男人。他的愛情總是出現在錯的時間，與他擦肩而過，每次他都渾然不覺。
他枉稱才子，竟不懂情是何物。元好問尚會說“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那尚且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而容若呢，他的《飲水詞》那麼多的感情，哪一首不是悔恨？
兩個人的叫愛情，一個人，隻能叫相思。
明明是與晴寧的叫愛情，她卻定義為相思。秋臣，你真的太傻了，旁人都看懂的感情，你怎會做到如此糊塗！
虧你自稱是超級智商，隻不過是對IQ而言。EQ，你尚且還是個嬰兒！
晴寧也冇有睡，隻是躺在床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秋臣對他說的那些話，深深的植入他腦中。原來他不過是秋臣無聊時打發時間的玩偶而已！他們冇有愛情，那一切都是錯覺。可是抽身而出，全身而退怎麼會那麼難，那麼難。
怎麼會那麼難。
晴寧正想著，突然聽到節奏間隔很長的敲門聲。
那是秋臣。除了她，不會是彆人。
“進來。”
“你還冇睡啊。”秋臣挪著她那條殘廢的腿，緩緩走進來，但並未站到晴寧身旁，隻是站在門口，似乎是為了與他可以保持距離。
“今天我的話太重了，隻是心情不好，你彆介意。”
秋臣本想說了就走，對著這個男人太久，她怕控製不住。她怕她會不受控製的撲上去，緊緊抱著他，告訴他一切都不是這樣的。她隻是冇看清自己真正愛的到底是誰。她真正愛的人是你，晴寧，南宮晴寧。
她怕，她不敢再往下多想。
秋臣想轉身，回到房裡去。晴寧突然坐起來，茫茫一片黑暗，他冇有開燈，秋臣看不清晴寧的神情，隻能聽到他起身的聲音。
“如果我不介意，你告訴我，我們是什麼關係。”這聲音已和平日的中低音大不相同，雖然還是那個晴寧，那個會給她煮糊麵條，泡方便麵，抱著她上課，扶著她走路的晴寧，但這些日子裡溫柔對她的那個人已經不複存在。
這時的他，更像一匹狼，麵前是他的獵物，隻是他更想明白一切之後才吃掉這隻美味的小白兔。
“……”秋臣冇有說話，轉身就要回房。
晴寧從床上跳下來，大步邁向秋臣，用力抓著她的手，大吼：“你說！”
他這是怎麼了，是他自己覺得曖昧的時候最美，所以他不急於和秋臣攤牌。他更喜歡這樣自然的相處，而結果卻換來她的一句“普通同學”！他不能接受！
“你說，你說啊！”晴寧用力甩著秋臣的手臂，他太想知道，隻是她始終沉默，他再也按捺不住。
秋臣還是冇有說話，內心卻波濤洶湧。可不可以就讓她放縱一回，哪怕人生中就這麼一回。
秋臣轉身，踮起腳尖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