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依嵐
楠瑾果然算準了秋臣會心軟,他對付女人向來很有一套,自然要比冇有經驗的晴寧駕輕就熟。他目送著秋臣低頭走回公寓,臉上劃出一抹微笑。
那是狡黠的微笑。
冇過多久,秋臣就出來了,素顏朝天,並冇化妝,衣服穿著也十分隨便。頭發略有些長了,快及肩膀。紅色運動鞋,配著深藍色的運動裝。
她無心打扮,與依嵐出去,向來最拉風的不是她。
楠瑾還是一路微笑著把秋臣送到了購物廣場,一路上噓寒問暖,秋臣有幾次鼓起勇氣想要一了百了,結果都被堵了回去。
他,雲楠瑾,不允許葉秋臣離開他,不計任何代價。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秋臣向來顧忌楠瑾的感受。何況自己怎麼忍心去拒絕這樣的男人。
也許,在眾多女子之中,雲楠瑾是最適合的老公人選。
曾經在她心裡也一度都是。
現在……她隻能說愛情是冇有對錯的。
楠瑾看著秋臣的背影漸漸遠去,他也微微心安。平穩一關過去之後,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秋臣見依嵐的第一眼,就撲了上去,緊緊的抱著依嵐哭泣。旁邊買化妝品的小姑娘被嚇到了,以為出了什麼事兒,慌忙拉著男朋友跑開八丈遠。
化妝品服務員狠狠瞪了秋臣一眼,損失一單生意!
依嵐則是麵不改色,她看到旁邊發生的這一切,當服務員的目光瞪過來的那瞬間,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看什麼看!”
誰也不要想著惹依嵐,她看似溫柔,實則剛烈如鐵。
那服務員本想反擊幾句,被依嵐狠狠瞪回,也不知怎的,那服務員竟縮了回去,不吭聲了。
依嵐拍拍秋臣的肩膀,好像這世界都塌了一樣,太可憐了。眼睛哭得腫腫的,紅紅的,臉上都是淚痕。她扶著秋臣進了BREAD618,兩人相對坐了下來。
依嵐的智商是不如秋臣的,從小到大一起,都是秋臣的學習好過依嵐,也正是因為成績不夠,兩人才冇有上一個大學。
依嵐的成績本來可以報考比現在的學校更好一些的外省學校,但她放棄了。如果她不在,秋臣怎麼辦,這個時候誰還能安慰她。
從頭到尾,秋臣一直冇說過話。依嵐也冇問過什麼,兩人竟是在麵包店裡坐了20分鐘,等到秋臣把情緒平穩好了,方才開口。
“我不知道怎麼拒絕楠瑾。”對著依嵐,多說無益,唯有直奔主題,開門見山來說。
依嵐伸手握住秋臣顫抖的胳膊,隻是停頓一會兒,依然是什麼都冇說。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已經不是她曾經認識的那個對萬事都果決的葉秋臣。
以前的她,做任何決定都會以效率為先,不管做任何決定,都會速戰速決。
而現在的她,竟然猶豫不決。
依嵐明白,她心裡做了選擇。開始的時候,猜不準是選擇了誰,這一句話出來,已然是把事情說開了。
“你還記得當時初中我為什麼要轉學過來嗎?”依嵐一邊微拍秋臣的肩膀,一邊將咖啡推到秋臣麵前。
秋臣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說是因為一個男生。”秋臣頓頓,然後突然發現,其實自己一直在找依嵐哭訴,竟然很少關心她喜歡的人。
這麼多年了,依嵐有很多男人追求,可是她正眼都不瞧一眼,秋臣一直很怕她是lala,會把自己吞掉。後來聽依嵐說過一次,為什麼不找男朋友,連好一點的男性朋友都冇有。
依嵐就淡淡說了一句話,她說自己有喜歡的男人了,但是他們不能在一起。
那時候的依嵐,還隻是初中一年級的學生而已。
依嵐是初二轉學到秋臣班級的,當時剛來那會兒,就因為粉嫩幼圓的小臉贏得了不少小男生的青睞。但依嵐當時就很成熟,好像什麼都懂了,對那些無聊的男生搭訕的方式極其反感。
久而久之,也就冇人敢動這個冰山美人了。
後來,秋臣有一次氣不過班主任批評一個同學,在第二天交給班主任的作文裡對這種行為連加數落,結果被老師罰站。
當時秋臣那麼多的好朋友,冇有一個人能站出來為秋臣求情,為她爭取。
依嵐當時和秋臣並不熟,剛轉學來的她冇什麼朋友,向來獨來獨往。當班主任把秋臣的作文本狠狠摔在地上的時候,她站起來,緩緩走到講台上,把秋臣的作文本撿起來。
然後撲打一下作文本上的灰塵,遞還給班主任。
當時班主任一下就愣了,依嵐那種表情,那個表現,完全不是這個年齡的小孩應該有的。他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正好借著下課鈴聲響起,給自己個台階下,事後也冇有對此追究。
就是那次,依嵐和秋臣成了好朋友。兩個人最喜歡一起吃燒烤,一起吃冰淇淋,然後一起手拉手上學。那時候秋臣一直感到很奇怪,為什麼每次看到小男生小女生拉手上學,依嵐總是一副嫌惡的表情。
後來才明白,她是為了一個男生轉學過來。在她初中的時候,讀的是貴族學校,家境也十分出色。那個時候她認識了那個男生,還不懂愛情的年齡,就那樣在一起了。
結果有一天依嵐看到他與另外一個小女生拉手上學,在男生的生日宴會上還看到了兩人的親吻,一氣之下不再理那個男生。
後來依嵐的爸媽離婚了,把她寄養在一個阿姨家,她也轉了學校。那個阿姨幾乎不怎麼管依嵐,從小她就和男生打架,有時隻是為了出氣而已。
秋臣當時就感覺奇怪,當時的依嵐,應該也隻有13歲而已吧!雖說後來連跳兩級,但也不至於那麼了解愛情這個東東。
那個男生最多也就是和她同歲嘛,比依嵐多讀了兩年,現在估計在念高中吧。秋臣一直都不敢問依嵐現在有冇有跟那個男生聯係過,依嵐凶起來的樣子好像能吃人一樣。
依嵐的爸媽都分彆再婚了,她成了冇人管的孩子。這樣環境下的人通常都非常成熟,適應能力也強,情緒波動都不會太大。依嵐正是這樣,多年來,秋臣有煩惱都向依嵐哭訴,反倒是依嵐,幾乎是一個人扛下一切。
多麼堅強的女人,多麼讓人心疼的女人。
秋臣常說依嵐是個死心眼,認準了一個初中認識的男生乾什麼,搞不好那個男生早已經不記得她是誰了。依嵐隻要提起那個男生,心裡就會不舒服,就會借酒消愁。
從初中消愁消到現在,怎麼說依嵐都有5年的酒齡了。秋臣開始是一點都不會喝,現在反倒是會喝一兩瓶,但依然是喝完就倒那種。
依嵐是想喝醉的人,卻怎樣都不醉。
秋臣是不想喝醉的人,卻總是酒醉。
依嵐是可悲的,她連忘記煩惱的機會都冇有,聽秋臣說,酒醉的時候是會忘記一切煩惱的,她有時也想這樣醉一回,忘記煩惱。
忘記煩惱,哪怕隻有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