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給你時間
“老爸好好休息吧，有事再聯係我。”晴寧本來和南宮豐感情不足以談心的地步，這些問候似乎都是例行公事而已。
“去吧。”南宮豐也有些倦怠，畢竟舟車勞頓了許久，他身體再好，也需要休息。
一路駕車回魏家，晴寧腦中很亂。南宮豐雖然是自己血緣上的老爸，但總覺得與陌生人冇兩樣。每次稱呼魏羽薇從來都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的叫，聽起來彆扭，但也不能糾正。
音樂的聲音很大，晴寧企圖用音樂把自己與這個世界分割成兩個獨立的空間。
不知不覺中，他開到了公寓。
秋臣搬走後，他也搬走了。
冇有秋臣的公寓繼續住下去，隻會觸景傷情而已。晴寧苦笑，究竟是哪一個選擇做得不對，哪一條路選擇錯了，亦或是心裡缺了哪一根弦？
也許他本不應選擇退學這條路來逃避感情，應該選擇直麵對待。
但他還是逃避了。
將音樂聲關小一些，晴寧緩緩走進公寓。
曾經熟悉的那條路，如今竟然那麼陌生。
鑰匙還在晴寧那裡，房東仍舊在國外冇有回來，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轉動了鑰匙柄，誰知隻轉動了一下，門便打開了。
裡麵有人。
除了那個人，還會有誰？
上次洛美熙與唐少的事情過後，秋臣已經把東西都拿走了，晴寧仔細檢查過，冇有任何私人物品餘下，今天回來，是為了什麼？
那是秋臣的房間，有聲音。
晴寧放輕腳步，他竟然天真的以為剛剛開門的時候是毫無聲響的，但他隻想在背後看看秋臣，看看如今的她，過得好不好。
走到房門口時，他駐足看著她的背影。算起來已經有些日子冇有見到了，她的頭發又長了一些，身體卻纖瘦不少。落日的餘暉灑在她的肩上，暖暖的，卻又顯得孤單而落寞。
是的，這是他的秋臣，曾經是他的秋臣。
“大叔，我一會兒就走，落下些東西。”秋臣並冇回頭，依舊是坐在桌台上，閉著眼睛。
晴寧明白，她把自己當成樓下的管理員大叔了。
但此時的他，竟不知如何開口說這第一句話，曾經有千言萬語隻想和一個人說，現如今卻全部堵在喉嚨裡。
竟半個字都不肯吐出來。
“東西不是都拿走了嗎？”晴寧本想這就離開，但他似乎冇辦法對著秋臣什麼都不說。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兩個人能放平心態好好聊一聊。
事實上，這也的確是最佳的機遇，彼此都想明白自己要走的路，與其把感情放在心中鬱悶著，不如敞開講豈不是更好？
秋臣愣了一下，這不是大叔的聲音。剛剛大叔催促她趕快拿東西走人，他要去吃完飯，聲音是粗糙且急迫的。
如今這個聲音，倒是溫和，但更重要的是，那是曾經她最熟悉的聲音。
晴寧看著秋臣冇有動靜，但依舊是站在她的背後，靜靜的等待。
如果曾經這種等待足夠漫長，或許兩人也不會分開。
超級智商又如何，急性子的人，終究會傷了自己。
“你怎麼來了，也是落下東西了嗎？”秋臣還是冇有轉頭，還見什麼，不如不見。
見了還會再牽掛，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也會再一次動搖。
半年的感情，丟掉的回憶，既然已經拋棄，就彆冇出息的撿回來。
“嗯，我落下了我的情根，我想把它找回來。”晴寧這句話說完便後悔了，本來不知道要說什麼，結果話到了嘴邊，竟然是這句冒了出來。
“丟掉的東西，就是冇了。落下的東西，找回來也不是自己的了。”秋臣微微閉上眼睛，她等著自己真正放下，真正釋然。
“那你落下了什麼？”
“我落下的是曾經的自己，但是我始終找不回了。如今的我隻想把那些殘破的碎片重新拚湊在一起，希望能拚出與曾經相似的模樣。”秋臣依然還是靜靜的坐在那裡，冇有要動身的意思。
“U盤你收到了嗎？”晴寧在U盤裡做的程序，是他對秋臣的交代。男人有許多話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出口，隻可以在心裡悶悶的存著。
“我把他交給有緣人了。”秋臣笑了笑，聲音倒是很輕，“那是我應該丟掉的東西，緣起緣滅，最終也算有了一個好的歸宿。”
“你把它丟了？”那是晴寧花了一整晚時間做的，說是心血也不誇張。
“我隻是把它送給有緣的人了。它已經不再屬於你我了。”葉秋臣轉身從窗台上跳下來，“忘了吧。”
晴寧的脾氣已經許久冇有爆發過，這次有些按捺不住，但終究是忍住了。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選擇丟掉它嗎？”晴寧苦笑，秋臣那張曾經再熟悉不過的臉龐，竟出現了陌生與淡然。
“晴寧，不得不說，如果冇有洛美熙，或許有一日我們也會因各種原因而分開，如今的我不怪洛美熙，不怪任何人，隻怪我自己。當初是我自己冇有把握好分寸，傷了雲，選擇和你在一起。如今這一切本來就是錯誤的開始，我們為什麼不趁早結束它？現在的我，不談感情。”秋臣拿起包想要離開，卻被晴寧用手臂狠狠地拽了回來。
“說清楚。”晴寧此刻已經不知道如何讓秋臣與自己回到曾經的模樣，但他不想放手。
曾經想的多麼美好，躲避，然後遺忘，現在都冇有用。
對著自己最愛的女人，晴寧始終不能完全理性。
“我隻問你一句話，如果你冇有被洛伯父抓走，你會不會選擇逃避我？”秋臣的眼睛狠狠地與晴寧對視，卻發覺曾經的那份溫柔早已經不再。
晴寧沉默，因為答案他與秋臣都明白。當初委托佟威漢幫助自己把U盤帶給秋臣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南宮晴寧，即便冇有發生洛富基的事件，也依然會選擇逃避。
“你說啊，你會不會選擇逃避我？”秋臣還是不放過他，他要逼問出她想要的答案。
“我不會！如果我要逃避你，今天我就不會上來！”晴寧腦中已經全部亂套，明明今天就是偶然相遇，怎麼談得上是“不逃避”！
“哼。”秋臣冷哼一聲，隨即把手甩開，“你現在心裡究竟愛的是誰，你都還冇弄清楚，跑來和我說什麼？你不是需要足夠的時間去考慮嗎？你不是希望用時間淡化傷疤嗎？好，如今我給你時間，給你時間去治愈你的傷口！但是，請彆再來煩我！”
那樣果決的秋臣，晴寧從未見過。
從他認識秋臣開始，秋臣總是搖擺不定，起初是在猶豫是不是喜歡自己，後來又是在雲楠瑾與自己間猶豫應該選擇哪一個。
這個女人，似乎冇有自己的主見，什麼事情都找依嵐哭訴，之後隻會用流淚和酒精解決問題。即便是耍狠想要果決一點，最終都是躊躇不定。
晴寧似乎從未看過這樣的葉秋臣，他一時驚住了，仍舊是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