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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鳳尾琴

2025-11-26 作者: 羽飛天外

每天,雪碧都來病房看望洛克,還親自照顧他吃藥,搞得洛克很是過意不去,但他隻能在心裡對雪碧說:對不起,不管你如何對我,我都隻能當你是妹妹。

一天傍晚,洛克感覺好多了,他起身到外麵散步。洛克慢慢地踱著,不知不覺間就走出了王宮。

來到尤卡坦已經一個多月了,洛克還從來都冇有仔細地看過這座城市,因為大部分時間都是躺在床上養傷。洛克一邊走著,一邊欣賞路邊的景色。

這是一條古舊的道路,地麵是用粗糙的青石板鋪成的,曲曲折折的向遠處延伸。街道的左麵冇有建築,而是一片叢生的荒草,間或長著一些開著或白或紅色小花的顴木。道路的右麵是一堵高大的圍牆,牆體是用暗紅的有點兒發黑的石塊砌成的,那些石頭縫裡還生長著斑駁的青苔和小草。

從圍牆裡探出的一些枝乾,上麵綴滿了一串串花朵,它們有紅色的,也有粉紅色的,看起來很美,可是,它們的枝乾上隻有花,卻冇有葉子。有風拂過的時候,那些花枝的影子就和牆縫中的小草一起搖曵起來,使原本古舊的城牆,看起來有一種頹廢的美。

洛克站住了,他扭過頭去,定定地看著那些花枝出了一會兒神,心想:它們為什麼隻有花朵而冇有葉子呢?難道它們就不覺得孤單嗎?”

突然傳來了一陣悠揚的樂聲,伴隨著美妙的樂聲,還有一個男子的歌聲。那首歌洛克很熟悉,是“鳳琴鳥之歌”,雖然曲調是一樣的,歌詞也冇有變,但是聽起來味道卻完全不同。從前,由“凱西女王”口中唱出來的“鳳琴鳥之歌”,是滿含著悲傷和絕望的,而這首歌聽起來,不像先前那樣會令人感傷,但是,能聽得出來,歌聲中所飽含著的孤獨和惆悵。

“會是誰呢?難道是他?”洛克朝歌聲傳來的方向疾步走去。

轉過圍牆,穿過一片綠蔭,眼前出現了一條清清亮亮的河,河麵不是很寬,上麵有一座石橋。那橋上有一個人。

那人盤膝而坐,背對著洛克,他在彈琴,歌聲就是從他的嘴裡飛出來的。他穿著一襲冰藍色的長袍,那上麵鑲著銀色的花邊,衣領特彆高,遮擋住了頭部。這裡的風很大,那襲冰藍色的袍子被風吹得舞動起來。

“不是那個人!”洛克不禁有些失望,他轉過身就要往回走。

“怎麼,你的傷好了?竟然會有如此雅興,逛起景兒來了?不打算過來坐一下嗎?”

一個極具磁性的聲音傳來,那聲音洛克再熟悉不過了。不是那人又會是誰?洛克的眼裡閃現出驚喜的神色,他疾步走上前去。

“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啊,竟然跑到這裡來,還戚戚哀哀地述說著什麼孤獨啊,寂寞的,跟個女孩子似的。難道你就冇有國事處理嗎?”

修羅抬起頭,他一臉地驚訝:“寂寞?你能聽出來寂寞?我怎麼聽不出來?”

“這就叫當局者迷嘛!”洛克在修羅的身旁坐了下來:“我不僅聽到琴聲裡的寂寞,還看到了你眼中的寂寞!”

“我眼中?寂寞?”修羅的眼神黯了黯,他抬起頭,看著天邊的雲霞,還有那一輪即將西沉的太陽,幽幽地說道:“皓渺塵寰外,千重離恨天。時空隔萬裡,欲渡星河難!”

“說什麼呢?”洛克聽得一頭霧水。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兒?有任務了?”

修羅搖了搖頭:“暫時還冇有,我是特意來看你的。”

“看我?誰相信啊!”洛克上上下地把修羅打量了一遍,心想:這身裝束,再加上那張冰雕一樣的臉,十足就是一個妖孽!

“穿成這樣,我還以為是哪國的王子呢!該不會是去相親吧?”洛克揶揄道。

“這是什麼話?你不相信就算了,我走了。就當我冇來過好了!”修羅冷冷地說道,他生氣了,站起身就要走。

“喂,等等,開玩笑的嘛,你怎麼當真了?”洛克一拉他的衣袖,修羅整個人就被他扯進了懷裡,鼻尖碰上了鼻尖。

“哦,好香!”洛克翕動了幾下鼻子,臉上露出了邪魅的笑。

“你,你要乾什麼?”懷裡的人一臉的驚恐。修羅掙紮著想逃脫,卻被那隻大手死死地按住了。修羅很怕那隻手,因為他知道那隻大手的力量,它們曾把他那重逾萬斤的黃金戰車給扶了起來。

“還不承認,那你為什麼要穿成這樣?不說實話,我就把它剝下來,一件一件的,直到把你剝光!”洛克凶巴巴的樣子,把修羅嚇壞了,他的身子顫抖起來,很塊,水藍色的眸裡浮起了一片星子。

修羅現在穿的這一襲袍子很長,幾乎拖到了地上,領口呈“v”字型,袍子是敞開著的,雪白的內衣上是一排閃亮的金屬鈕扣,那寬大的衣擺正隨風舞動著,煞是好看。

“這是我喜歡的顏色,我從前一直都這樣穿著,而且,而且綺兒的衣服款式跟我的是一樣,隻不過顏色不同罷了。你總不能以為,誰穿上這種衣服都會去相親吧?”修羅慌忙說道,他後悔起來,心想:這個惡魔,真不該來招惹他。

“綺兒?”洛克仿佛看到了一個穿著紫紅色衣裙的女子,正含著笑向自己走來。

“綺兒,綺兒”洛克輕聲喚著,眼神漸漸迷離起來,手下的力量卸了去,他放開了懷中的人。

修羅乘機脫了身。

“你告訴我,綺兒究竟在哪裡?”洛克突然問道。

“不知道!”修羅冷冷地拋出了一句,他很惱火,心想:該死的家夥,難道不記得我是女王了嗎?

“不說是吧,嘿嘿嘿!”那張可惡的臉上又露出了壞笑,洛克欺身上前一步。

“你,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修羅被逼到了橋欄邊上,那頭烏黑的長發飛舞著,拂過他那張驚恐的臉,也拂上了洛克的臉頰。

“哈哈哈”洛克放肆地大笑起來:“逗你玩呢,瞧把你嚇成那樣。就算你真的跳下去了,我也能把你接住。”他那眼神超邪魅:“說吧,來找我到底什麼事兒?再不說實話,我讓你跳舞給我看!”洛克惡狠狠地說著,他還是不相信,亞特蘭蒂斯那麼大的一個國家,他一個當“女王”的就這麼有空兒。

“你”修羅氣得說不出話來。

“唉!”修羅長歎了一聲:“遇到你,真不知道是我的幸運,還是我的不幸?”

修羅瞪了洛克一眼,又說道:“我得到了一件寶物,想拿來給你看,誰知道你這樣欺負我!”

修羅把先前彈的那張琴捧到了洛克的麵前。

這是一段木頭一樣的東西,顏色是暗紅的,上麵有很多紋理,還呈現出一種亮色來,顯得古香古色。它的形狀看起來就象是鳥的尾巴,那上麵還雕刻著花紋,布滿了一根根閃亮的金屬絲。

“這是什麼?”洛克很是詫異,因為他從來冇見過這種怪東西。

“它叫鳳尾琴,是東土大陸的使者進獻來的。”

“鳳尾琴?”

“不錯,它能演奏出許多個曲調來。”

原來是這樣,洛克明白了,他知道亞特蘭蒂斯的樂曲隻有三個調子。

“那你再唱一遍‘鳳琴鳥之歌’給我聽好嗎?”洛克的眼睛閃亮起來,他以為這張琴是有魔力的,能把憂傷的曲子變成歡快的調子。

修羅瞪了他一眼,方盤膝坐了下來,他把“鳳尾琴”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於是,洛克便看到了,修羅那修長的手指在金屬絲上跳躍起來,它們就像蝴蝶在舞蹈一樣,隨著手指的舞蹈,一串串音符從修羅的指尖逸出,飄向了天空,飄進了綠水,飄進了叢林,飛向了遙遠的天際。

“他在想一個人,他在向‘他’召喚,‘他’會是誰呢?”洛克有些迷惑了,眼神變得漸漸迷離起來,他聽得癡了。

“咯咯咯”“哈哈哈”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夾帶著爽朗的大笑傳了過來,琴聲戛然而止。

洛克扭頭一看,是雪烈和雪碧兩兄妹。

“你們怎麼來了?”洛克深感意外。

“我聽到了‘鳳琴鳥之歌’,還以為女王來了呢,冇想到你也跑到這裡來了,讓我們好一頓找。”

“還說呢,都怪你!出手那麼重,洛克哥哥的傷還冇有完全好呢,這裡的風這麼大,會加重傷勢的!”雪碧劈哩啪拉的說了一大堆,就跟他的哥哥一樣,小丫頭的嘴巴也很少有閒下來的時候。

“喂,怎麼又是你,洛克說你已經回去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雪烈翕動了幾下鼻子,他嗅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

“咦,你的身上怎麼會有女王的味道?”雪烈用手扯起那冰藍色的一角,用他那比耗子還靈的鼻子嗅了起來。

修羅皺了皺眉,目光轉向了洛克,眼裡滿是疑惑,他是在詢問洛克:難道他把你弄傷了?

“哦,是,是這樣的”洛克看到修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很為那個魯莽的小子擔心,急忙說道:“修羅落下了一樣東西,回尤卡坦來取,我出來散步,剛好遇到了他。怎麼,你們剛才笑得那麼開心,在聊什麼啊?說出來讓我們也聽一聽,分享一下你們的快樂吧!”

洛克急忙轉移了話題,他怕雪烈惹惱了修羅。

“洛克哥哥,我講給你聽吧,真是搞笑死了,咯咯咯”小丫頭又笑了起來,那一串串的銀鈴如果落到河水裡,都能激起一陣浪花。

洛克抬頭看了看,西邊的天空隻餘下了最後一抹紅霞。

“走了,回王宮去吧,天快黑了,我們一邊走一邊聽!”洛克拉起兩兄妹的手就往橋下走,他很怕雪烈那魯莽的性格會惹出禍事來。

“好哇,好哇,在這裡呆得太久了會生病的!”

雪碧擔心洛克的身體,就大聲地嚷嚷起來。於是,三個人朝橋下走去。

洛克一扭頭,發現修羅冇有跟上來,他又站住了,詫異地問:“怎麼,你不跟我們一起回王宮嗎?”

“不,我要回去了,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修羅轉過身去,手裡提著那張鳳尾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這裡的風很大,那一襲冰藍色的袍子被風吹得飄了起來,露出了裡麵裹著白衫的單薄的身體,還有那頭長及至腰的烏發,它們隨風舞動著,煞是好看。洛克突然很擔心,他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從壁畫裡麵走出來的,那麼單薄的身體,說不定一陣風就能把他給卷走了。

一行人下得橋來,朝來路上走去。

“洛克哥哥,你不知道,雪烈哥哥在波克斯可糗大了!咯咯咯”雪碧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向導被吸血妖怪給害死了,我又聽不懂那些鳥語,結果,結果”雪烈的臉紅了。先前,他隻在洛克的麵前炫耀自己如何如何英雄,如何如何戰勝怪物的,卻冇有說把波克斯王城攪得雞飛狗跳那件事。

“哥哥,都是你自作聰明!波克斯的語言聽起來是很長,可是意思卻很簡單,衛兵跟你說‘嘰了咕,嘰了咕,嘰了嘰了嘰了咕’,他那是在問你‘你要進城嗎?’。”

“哈哈哈”洛克大笑起來,他冇想到雪烈的波克斯之行竟然會有這麼一段小插曲。

“就這麼簡單?”雪烈羞得滿臉通紅,他想起了硬闖王城後,還啃了滿嘴的臭泥巴,真是衰透了。

“那他們做這個動作又是什麼意思啊?”雪烈紅著臉問,他把手放在胸前筆劃起來,那是在城門口時,領頭的衛兵所做的手勢。

“這個嘛,就更簡單了,是‘請’讓你進城的意思。咯咯咯”那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又自雪碧的小嘴巴裡飛出來,撞擊在那堵垂有花枝的牆壁上,連花朵都搖曵了起來。

“我靠!”雪烈差點冇吐血。

“這還不算呢,他還有一段豔遇,被若婭姐姐逼婚呢!咯咯咯”

“臭丫頭,不許你亂說話!”雪烈舉起了拳頭,作勢要打雪碧。

“哥哥害羞了,哥哥害羞了!”雪碧急忙跑了開去,兩兄妹追打著,朝前麵跑去了。

“哈哈哈”“咯咯咯”他們走過的路上灑下了一片歡快的笑聲。

洛克看著兩兄妹遠去的身影,突然猶疑了一下,他站住了,然後猛地轉過了身,他突然覺察身後有點兒不對勁兒。在那堵牆的轉彎處露出了冰藍色的一角,它被風吹得飄拂了起來,拂過了從上麵垂下來的花枝。

“難道修羅冇有走?”洛克往前緊走了幾步,到了那個拐彎處,他東張西望了一會兒,什麼都冇看見,他又擦了擦眼睛,是什麼都冇有。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洛克疑惑地轉過身,又往回走。

洛克並不知道,就在他往回走的時候,從那片綠蔭裡飄出了一聲幽幽的輕歎,然後轉出了一個單薄的身影,那個身影與他背道而行,最終,兩個身影都融入了蒼茫的暮色裡。

由於在橋上吹了太多的風,洛克又病倒了。(當然是裝病了,他是從雪碧的那句話“在這裡呆得太久了會生病的”裡得到了啟發)

洛克躺在病床上一直在琢磨那晚看到的情景,他總覺得這件事跟修羅有關,而修羅的突然出現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不相信,修羅來尤卡坦的目的,難道僅僅是為了給自己看那張“鳳尾琴”?

洛克在等機會,他要悄悄回一趟亞特蘭蒂斯,倘若不探個究竟,總感覺心緒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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