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忘川河畔
這一天，終於有了空閒的洛克決定去不夜城看一看。
洛克戴著冥王的隱形頭盔，把自己的身形隱藏了起來，他想偷偷查訪一下，看看科隆的政績如何，有冇有貪汙受賄什麼的。
來到人間的時候，正是中土大陸寒風肆虐、滿天飛雪的季節。
那些滿天飛舞的雪花在凡人的眼睛裡，就像是翩翩起舞的白蝴蝶，實際上，他們是一個個淘氣的雪精靈，他們在洛克的周圍旋轉著，舞蹈著，眨著晶亮的眼睛，好奇地跟著洛克。雪精靈是被神祗的氣息給吸引了，但是，洛克並冇有理會他們，就任由他們跟著。
很快，洛克來到了不夜城，想到就要見到綺兒了，他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
洛克來到了後花園。一陣悠揚卻異常悲愴的曲子從樓上傳了出來，伴隨著樂曲聲，還有一個女子的歌聲。是綺兒，她唱的仍然是先前唱過的那首歌曲。洛克倚在園門外，靜靜地聽著。聽著，聽著，洛克流淚了，他不知道綺兒為什麼要彈唱如此傷感的歌曲。
難道綺兒很不開心嗎？洛克推開園門，惴惴不安地走了進去。首先映入眼簾兒的是那棟小樓，樓頂被覆蓋了一層冰雪。洛克看到了那方荷塘，水塘上結著厚厚的冰，並且覆蓋上了一層雪。
唉！自己太忙了，還冇有來得及看荷花開放呢，現在竟然就隻剩下冰雪了。洛克在心裡歎著氣，辛辛苦苦地當了幾十年的冥王，令他錯過了許多個花開的季節。
洛克飄身進入小樓，就在這個時候，琴聲戛然而止，一個纖細的身影自琴台前站了起來，她轉過身，悲愴的眼神望著窗外。
是綺兒，可是，她的眼睛......那種眼神讓洛克的心疼痛了起來。
清清亮亮的液體正從綺兒那對黑幽幽的眸子裡湧出來，它們打濕了那對纖長的睫毛，滑過嬌美的臉龐，跌落在了綺兒紫紅色的披肩上。
出了什麼事兒？為什麼綺兒會如此傷心？洛克正打算現出身形來詢問一番，門突然開了，特立從外麵走了進來。
老人走到綺兒的身邊，拍拍她的肩膀說道：“傻孩子，又在想你的哥哥和那個魔娃子了？”
“爺爺......”綺兒撲在老人的懷裡失聲痛哭：“爺爺，爺爺，為什麼？為什麼我找了這麼久，還是找不到他？是不是他不喜歡我，故意躲起來不想見我？”
“唉！傻孩子，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千萬不能對那個魔娃子用情，我們哈比星人隻有六百多年的壽命，而那個魔娃子卻有著上萬年，甚至可能是永生的生命，我們和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中的人。”
“我不管，我不管，我已經等了他兩百年，哪怕再等兩百年，我也願意，隻要他肯來見我。就算這輩子找不到他，下輩子我還要去找他......嗚嗚嗚......”肩膀一顫一顫的，綺兒哭得極其傷心。
“唉！當初真不該帶你來地球。”老人長歎了一聲，說道：“等我們找到磁歐石就回哈比星球去吧，你不能和那個魔娃子在一起的，倘若你和他在一起，結局是很悲慘的。孩子，你要聽爺爺的話！”
洛克呆住了，他不明白，老人為什麼會說綺兒和自己在一起會很悲慘，他真想衝出去問個明白。
綺兒停止了哭泣，驚訝地問道：“爺爺，您為什麼說我和洛克哥哥在一起會很悲慘呢？您快說，您快說呀！”綺兒搖著老人的胳膊，央求著。
“這這這個嘛，我是亂說的，冇什麼，冇什麼的。”老人言辭閃爍起來。
“不，爺爺，您說，您一定有什麼事情隱瞞著綺兒。噢，綺兒差一點兒忘記了，您是占卜師，是父王的國師，您一定是占卜出來什麼了，您告訴我，您快告訴我，為什麼我不能跟洛克哥哥在一起？”綺兒抓著老人胳膊的手搖晃得更厲害了。
“唉!”老人長歎了一聲，說道：“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的靈力消失了許多，我的占卜術不是很靈了，我也隻能卜出一個大概來。”
“爺爺，您快說，就算是一個大概我也要知道，是不是洛克哥哥會遇到什麼危險？您說呀，您快說呀！”
“好好好，那我就告訴你。”特立實在拗不過綺兒了，隻好說道：“其實，我也很奇怪，我甚至都不敢確定我卜出來的結果是不是正確的，那個魔娃子，他也不是這個世界中的人，他來自於未來世界十萬年後的地球，而且，他的記憶好像丟失了一部分，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他會死在這個世界裡。”
“不，不，我不相信，您是騙我的，您說過，洛克哥哥擁有永生的生命，他怎麼會死呢？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一定是您卜錯了！”綺兒驚恐地向後退去。
“這也是我所不明白的地方，或許是我卜錯了吧，我也希望是卜錯了。可是，爺爺真的不願意看到你那麼傷心。如果哈比星王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他不但會難過，而且還會責怪我冇有照顧好你。”
“怎麼辦？怎麼辦？洛克哥哥會死的，如果洛克哥哥死了，我該怎麼辦呢？”綺兒呢喃著，美麗的臉孔上布滿了驚恐。
“傻孩子，這都是命，命中注定了的事情，誰都無法更改。唉，你為什麼非要想那個魔娃子呢？這個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塔那托斯就不錯嘛，你應該把眼光放遠一點兒。”
“不，我不相信，我死都不會相信！”綺兒呢喃著，她跌坐在了牆角，清亮亮的液體又從那對黑幽幽的眸子裡湧了出來。
洛克聽得目瞪口呆，他知道，自己雖然是魔族的王子，也可以說現在已經是魔王了，但是，自己並不會擁有永生的生命，自己也會死。雖然凡間的兵器傷不到自己，但是，神祗的兵器會令自己受傷，也會令自己死亡，還有就是，如果自己想尋死，冇有人阻止得了。如果自己會死，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死在神祗的手裡，要麼就是死在自己的手裡。
難道自己終究不能為父王母後，還有慘死的族人報仇嗎？洛克突然想到離開水晶宮時，自己好像是去了天界，而且自己還被宙斯的雷電之盾給擊中了，否則自己又怎麼會受傷？而且一傷就是一百年。洛克又看了看手指上的那枚冥王神戒，原來那些不是夢，都是真的。難道注定了自己要死在宙斯的手裡嗎？洛克的心一下子涼到了極點。
難道自己真的是來自於十萬年後？也或許自己真的丟失了一部分記憶？要不，為什麼看到一些人，或者一些場景，總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呢？噢，我明白了，那個人，他，他並冇有完全為我解開封印。
洛克的心裡忽然一陣刺痛：為什麼？為什麼你有所保留？難道是你對我不放心，怕我向你複仇？
一種好像被欺騙了的感覺侵入了洛克的神經。
其實，洛克哪裡知道，彌留之際的冥王已經冇有能力完全解開他的封印了。
一刹那間，洛克隻覺得鼻子酸酸的，他有一種想流淚的衝動，不是因為那個人欺騙了他，而是因為，他冇有想到，這個水晶一般的女孩竟然會對自己用情那麼深。
我不能，我不能連累你！洛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在心裡對綺兒說：綺兒，對不起，我不能見你，在這個世界裡，注定了我要負你！來生，來生吧，如果有來生，我就去你的世界裡找你！
洛克轉過身去，黯然離開了。肩膀上好像有萬鈞之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洛克隻感覺自己的腳步好沉重，好沉重。
洛克來到了冥界。忘川河裡的水依然在悄無聲息地流淌著，洛克駐立在河岸上，他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麼的孤獨和寂寥。
遠遠的，又有一片巨大的白色花瓣飄落在了水中，它在黑色的漩渦裡打了幾個轉，好像在掙紮一樣，但是，又始終冇能逃脫被吞噬的命運。已經過去兩百年了，曼殊莎華的靈力正在消減，終有一天，那片柔和的光芒會消失在黑暗當中，那個人將永遠不再醒來，而自己或許也會同他一起化為宇宙中的塵埃。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完全解開我的封印？”洛克對著花蕊中的那個人嘶聲吼著，“你怕我向你複仇，是不是？”
酒，好想飲酒！洛克一抬手，一個金色的酒壺出現在了他的手裡，這個金色的酒壺，就是從前他為冥王倒酒的那個壺。此刻，洛克隻覺得心裡特彆地憋悶，他索性一仰脖，“咕嘟，咕嘟”，他直接提起酒壺向喉嚨裡灌了下去。
一股清泉傾泄進了腹中，初時清淡得就像是水，很快，酸甜苦辣澀各種滋味一齊湧上了心頭，那種感覺簡直就是百味雜陳。洛克突然放聲大哭，他想到了慘死的父母和族人；一忽兒，他又破涕為笑，他想到了那個在星空下邂逅的少年；突然，洛克暴怒起來，因為他看到了那個害死雙親的神王，他正得意洋洋地坐在黃金寶座上，正在用嘲笑的眼神看著自己，好像在恥笑自己的無能；一會兒，心裡又是一陣絞痛，他看到了那個近在咫尺，隻能相望卻不可觸及的麗人
驀地，那個極具磁性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知道了吧，永生的生命就如同這杯冥酒，終有一天你會品出它的味道，希望那時候你可以明白我。”
“我不明白，我怎麼會明白？”洛克大吼一聲，一揚手，他把手裡的酒壺用力擲了出去，那個金色的酒壺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便墜落在了萬古不化的僵土之上。
“冥王，你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你既然心念蒼生，又緣何自絕於此？你知不知道？如果這個世界冇有了你，我有多寂寥”
“砰”洛克將自己重重地摔倒在了冥河岸上，任淚水肆意地漫流著，那一刻，他隻感覺好難受，好難受，仿佛心都被掏空了一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洛克醒來的時候，他突然覺得心裡好像輕鬆了許多，他躺在冥河岸上，閉目沉思起來。
洛克想到了梟，他的耳邊仿佛又聽到了梟的呼喊：“大哥，救我！”梟居然就那麼莫名其妙地失蹤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遇到危險。還有米勒，那個馭龍的少年，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他的弟弟米迦的傷勢怎麼樣了，自己真應該去一趟東土大陸，把米迦救過來。還有女神的詛咒，丘柏與烏伏的恩怨，到現在，自己竟然一件事都冇有做。
“呼”的一聲，洛克翻身坐了起來。不行，我不能再頹廢下去了，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即便是明天就會死去，在死前，我也要把還冇有做的事情做完。我應該先去看看科隆，看看讓他們找的人和東西究竟找到了冇有。
懷裡揣著諸多未解的難題，洛克決定再去一趟不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