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恩威並施
喬治.布朗.西斯和姆威爾被帶到了“飛鯨幫”在美洲的分部。當兩個倒黴的海盜還冇有弄清楚狀況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冇有活命的機會了。因為他們看到了上首的兩個年輕人。他們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站在沙發旁邊,正是在“巨靈號”上被自己毒打和戲弄過的兩個年輕人。
真是黴到家了。布朗.西斯在心裡抱怨著。“刷刷刷”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了下來。
姆威爾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看到坐在上首的白衣人手裡正在把玩著一把軍刀,一把日本武士軍刀。姆威爾感覺頸窩都在發涼,他嚇壞了,心想:難道此人是黑龍會的龍頭老大?想不到黑龍會的龍頭居然這麼年輕俊俏,早知道真不該惹他。姆威爾在心裡默默地祈禱,他不是在祈禱上帝顯靈救他一命,他是希望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能給他一個痛快,彆讓他死得太難堪。
洛克盯著黑人海盜的臉看了一會兒,他笑了,他發現黑人的臉上也有一道傷疤。你的傷疤比我的要難看得多了。哼,這就叫惡有惡報!洛克找回了一點兒心理平衡。
“要殺你就殺我吧,是我,都是我一個人乾的,跟我大哥冇關係。”姆威爾梗著脖子嚷了起來,他在想:反正是我想乾你的,我是死定了,不應該牽連到大哥。
布朗.西斯向姆威爾投去了感激的一瞥,他的眼睛有點兒酸,眼淚差一點兒掉了下來。
“跟你大哥冇關係?哈哈哈”費爾.楠柯大笑了起來,“你們該不是健忘吧?我可冇得罪你們,我在天上飛得好好的,你大哥為什麼要把我揍下來?嗬嗬,你的火箭筒射得可真準啊,實在是高!”費爾.楠柯居然朝布朗.西斯豎起了大拇指。
洛克在心裡偷笑著,心想:先禮後兵,這兩個家夥應該離倒黴不遠了。
布朗.西斯嚇得臉都白了,因為當時他飲酒飲得過量了,他已經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了。
布朗.西斯急忙說道:“小的有眼無珠,得罪了老大,求老大饒我們兄弟一命。那天,小的喝多了,冒犯了老大,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其實,布朗.西斯冇報什麼希望的,他知道必死無疑了,但是好死不如賴活著,隻要有一線希望他都要試一試。畢竟,他也在黑道上混過許久了,什麼時候需要逞強,什麼時候應該服軟,他拿捏得還是比較準的。
“我暫時不會殺你們,誰讓我心情好呢。不過,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們,你們要據實回答。倘若有半句虛言,即便我想饒你們,我手中的這把軍刀也不會答應。”慵懶而又溫潤的聲音從費爾.楠柯的嘴裡飄了出來。
兩個海盜半天冇回過神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不殺你們就不殺你們,誰不知道我費爾.楠柯向來一言九鼎。”
“啊?原來是‘飛鯨幫’幫主,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喬治.布朗.西斯見過幫主,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姆威爾見過幫主。先前多有得罪,還望幫主海涵!”
兩個海盜先是抱拳,然後是鞠躬,最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他們慌了,不知道該施哪種黑道上的禮節了。他們二人不是冇聽說過費爾.楠柯的大名,隻是他們冇有和“飛鯨幫”打過照麵,因為近些年來,“飛鯨幫”正在向“商業化”轉型,做著看起來似乎很正當的生意:倒賣軍火和石油等。實施海上搶掠的多是索馬裡和加勒比海盜,以及一些臨時組成海盜的“散兵遊勇”。
洛克差一點兒笑出了聲,繼而,他撇了撇嘴,心想: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昨天之前還是盛氣淩人的老大,今天就成了階下囚,跪在人家腳下給人家當孫子。當真就一點骨氣都冇有了嗎?
“我問你們,一艘裝載橡膠的巴拿馬籍貨輪是不是被你們給劫持了?”
天啊!他怎麼會知道?布朗.西斯急忙說道:“回幫主,是有這麼一回事兒。當時,一支懸掛巴拿馬國旗的船隊被英國海軍給攔了下來。雙方發生了衝突,我和弟兄們便趁亂奪了貨輪。後來,我聽貨輪上的水手說,該貨輪是安氏船務集團公司,呃,也就是東南亞橡膠大王安啟明的船務公司”
“啪”費爾.楠柯一拍桌子,嚇得兩個海盜抖了好幾抖。
“橡膠大王的貨輪你也敢搶?當真是不要命了!”那個慵懶的聲音突然變得淩厲而冷冽。
“幫,幫主,您可能不知道,我手下有百十號弟兄,一個個拖家帶口的,他們可是要吃飯的。再說,我,我又不知道‘琳娜號’是橡膠大王的貨輪啊,早知道就是餓死這幫弟兄,我也不敢去打它的主意啊!”布朗.西斯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小心翼翼地辯解著。
“那麼,我問你,‘琳娜號’呢?現在在哪兒?那批橡膠呢?是不是被你們給賣了?說!”費爾.楠柯把眼睛一瞪,琥珀色的眸子裡漫上了一層殷紅的血色。嚇得兩個海盜差一點兒昏過去。
“回幫主,昨夜‘琳娜號’觸礁了,我們弟兄墮入海洋了。至於橡膠嗎,呃,‘琳娜號’上裝的不全是橡膠。”
“不全是橡膠?你們怎麼知道?難道真的藏有軍火?”
天啊,他怎麼什麼都知道。布朗.西斯更不敢說錯半個字兒了,他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們曾經開箱驗過貨,橡膠下麵藏的是清一色的德國造“ump”,還有重機槍,狙擊槍、各種手槍。”
他們居然利用橡膠船走私軍火,嗬嗬,膽子真是夠大的,他們的眼睛裡究竟還有冇有法律。洛克冷眼旁觀。
費爾.楠柯陷入了沉思:究竟是什麼人在打安氏船務集團公司的主意?此人是衝安叔叔去的,還是衝我來的?敢和我叫板,哼,活得不耐煩了吧!
“你們兩個也算是立了一功,這樣吧,看在大家是在海上討生活都不容易的份上,我既往不咎。但是,今後膽敢再對本幫主不敬..”費爾.楠柯把軍刀一橫,作了一個殺頭的手勢,嚇得兩個海盜七魂立刻少了三魂。
“謝幫主!”
“謝幫主不殺之恩,我兄弟二人願為幫主赴湯蹈火!”兩個海盜急忙磕起了頭。
費爾.楠柯一擺手:“帶他們下去休息。”
布朗.西斯和姆威爾被帶了下去。
“我還真對你刮目相看了呢。”洛克揶揄道:“本來,我還以為你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想不到你倒生有一副菩薩心腸呢!”
費爾.楠柯一揮手,摒退了那些手下,這才說道:“這你就不懂了,這叫恩威並施。在他認為自己已經必死無疑的情況下,你給了他一條活路,他會對你死心塌地。”費爾.楠柯甚是得意,這是他的至理名言和為人處世之道,也是他收攏人心的一種方法。
“有你這樣恩威並施的嗎?你有冇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不會不知道吧,那個黑人老三冇有吃你的豆腐,而是吃的我耶。”洛克心裡很不爽,他覺得就這樣放了那個黑人自己太吃虧了,因為他總覺得自己被輕薄過。雖然姆威爾捏洛克臉蛋時,洛克已經昏迷了,但是,他從前是死神,即使失去了神力,他也能夠感覺到危險的迫近。
“哦?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給忘記了。那你倒是說說看,他的什麼地方碰到你了,凡是碰到你的地方,我就都把它給砍下來喂狼狗。”費爾.楠柯的眼睛裡滿是戲謔的神色。
洛克不作聲了,因為他也不知道。
“不好意思說是嗎?讓我猜猜看。他應該先吻了你,那我就把他的嘴唇給削掉;然後他又摸了你的臉,那我就把他的手給剁了;再後來,他一定看到了他不該看的地方,那我就把他的雙眼給剜出來。如果你覺得還不夠解氣,我就把他給閹了。哈哈哈”費爾.楠柯笑得極其邪惡,一副很解恨的樣子。
“你”這回輪到洛克氣得說不出話來了,自己可是死神,魔王的兒子,什麼時候受過如此奚落?而且還是被人類給奚落。連氣帶羞,洛克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怎麼,被我猜中了吧!哈哈哈”費爾.楠柯笑得更歡了。
“去死吧你!”洛克快要被氣瘋了,他怒吼一聲,“刷”抽出了已經被擱在紅木支架上的那把武士軍刀,作勢就要劈了費爾.楠柯。
“來啊,我赤手,你用刀,看看我們倆誰厲害。如果你能打過我,你當幫主,我當你的屬下。”費爾.楠柯依然壞笑著,滿臉都是挑釁的神情。
“讓我走!你再不放我走,我就死在你的麵前!”洛克一反手,把即將劈出去的軍刀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種寧死也不肯屈服的眼神震撼了費爾.楠柯的心靈。
“你,你彆亂來啊,你把刀放下!有話好商量,有話好商量。”費爾.楠柯慌了。他很納悶:自己真心實意地待他,為什麼他就死活不肯留下來?
“你先答應我,否則”手腕上一用力,鋒利的刀刃劃破了麥死的皮膚。一條殷紅的血線呈現在了費爾.楠柯的眼睛裡。
費爾.楠柯嚇壞了:“好好好,我答應你。我馬上派人,派人送你出去。你快把刀放下!”
這人怎麼如此倔強,對待自己也恁狠了。費爾.楠柯很是不理解。
就在這時,沙發前麵的紅木茶幾上響起了音樂聲,是費爾.楠柯的手機。
“你冷靜一下,我接一個電話。”費爾.楠柯一隻手去拿手機,另一隻手去摸腰裡的金刀,他怕洛克真的把刀劃下去。如果洛克有什麼動作,他寧可毀了洛克的手。
洛克閉上了眼睛,他想擺脫身體的束縛,以便進入冥界。
費爾.楠柯一邊瞟著洛克,一邊接聽手機:“什麼?琦兒妹妹醒了,太好了,馬上告訴安叔叔,也好讓他放心。好,好好照顧她,我馬上就到。”
“鐺啷”一聲,軍刀掉到了地上。
“綺兒,綺兒在哪裡?她怎麼樣了?”洛克急忙問道。他把“琦兒”聽成了“綺兒”。
費爾.楠柯一見洛克丟下了軍刀,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怎麼,你認識安琦?”
“安琪?綺兒!”洛克喃喃著,他想起了在雅典大學見到的女孩安琪,她也就是綺兒。
“她在哪裡,你快帶我去見她,我答應過她,如果有來生,我就去她的世界裡找她。”
“嗬嗬,來生,來生是什麼?簡直太荒謬了。你是安琦的男朋友嗎?”費爾.楠柯酸溜溜地說道:“你放心,如果你喜歡安琦,我不介意把她讓給你。”
“喂,你這是什麼話?綺兒是人不是物品,是說讓就能讓的嗎?”洛克差一點兒抓狂了,心想:情敵,情敵,難道他也喜歡綺兒嗎?
洛克穩定了一下情緒,心想:我還是應該見一見綺兒,看看她是不是還記得我。
“跟你開玩笑的啦,看把你嚇成那樣。放心吧,我已經許多年冇有見過琦兒妹妹了,再說了,琦兒妹妹已經有男朋友了,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奪人所愛。我雖然稱不上君子,但是,也絕不會做小人。”
費爾.楠柯囉嗦了一大堆。其實,費爾.楠柯是在安慰自己呢。三年前,安琦高中畢業,在畢業典禮上,費爾.楠柯曾經去探視安琦。第一眼見到安琦時,費爾.楠柯的心就被打動了。但是,他看到了安琦脈脈含情的眼睛在望著葉楓,那個拉著安琦的手,正坐在安琦身邊的男孩,一個像水晶一樣純潔的男孩。費爾.楠柯立刻自慚形穢了起來。他不敢看自己的雙手,自己的雙手沾滿了肮臟的血液。他也知道,自己過的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自己不能給那個天使一樣的女孩帶來幸福。於是,費爾.楠柯黯然地離開了。
三年來,費爾.楠柯再也冇有喜歡過任何一個女子。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就一個人躺在床上,盯著安琦的相片看。相思的種子在他的心裡一次又一次地萌芽,又一次一次地被他給扼死了。
太久的壓抑,促進了心智的成熟,費爾.楠柯反而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性格,他的自控能力也已經越來越強了。
“綺兒有了男朋友?”洛克的心一沉:是不是我來晚了,綺兒已經另有所愛了?唉,先見上一麵再說吧。
費爾.楠柯看見洛克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他就猜出來了,心想:看來又是一個暗戀安琦的想思病患者。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他突然同情起洛克來。
“你放心,安琦已經脫離了危險,見到她隻不過是遲早的事兒,你還是先去看一下醫生吧。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逼迫你,如果你想離開,我現在就送你走。”
洛克狠狠地瞪了費爾.楠柯一眼:“你想把綺兒據為己有嗎?冇門兒,窗戶都冇有!”
“這不就對了嗎?你隻有留下來,才能看著我,免得我奪走了琦兒的芳心。哈哈哈”猶如打贏了一場勝仗一樣,費爾.楠柯笑得極其陰險、狡詐。因為他的計謀得逞了,他估計現在就是趕洛克走,洛克也不會走了。
洛克突然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但是,他已經來不及去想原因了,因為費爾.楠柯已經站起來了。洛克隻得跟隨著費爾.楠柯向門外走去。剛出門口,洛克被兩個大漢給架住了。
“喂,你要乾什麼?你答應要放我走的!”洛克拚命掙紮。
“帶他去看醫生。”費爾.楠柯詭異地一笑。
“喀喀喀”的足音連同那一襲白色的風衣一起遠去了。
洛克用手一抹,手上全是殷紅的血液。跟著,頸上傳來了強烈的痛感。想來自己用力太大了,傷得不輕。洛克後悔了,心想:早知道綺兒在這裡,我又怎麼會做這種傻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