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吻
許文祥的箭已經離弓，卻未中目標。
他不會給汪明樺留活路。
至於施?的命，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施?叫：“一一。”
薛一一雙手泡在水裡，心不在焉地側頭：“？”
施?語調輕，卻意外的壓迫：“你在港城見過汪明樺嗎？”
這話一出。
文虎和阿龍都看向薛一一。
薛一一緩慢咽一口口水，撇開臉，搖頭。
施?很滿意這個答案。
薛一一又去換一盆水。
彆墅外響起駛近的車聲。
文虎出去一看，回來：“二爺，是陳少主。”
陳家?。
來的可真快！
施?：“去迎。”
薛一一不知道陳少主是何人，看他像家世不錯卻整日遊手好閒的公子哥。
栗色頭發，娃娃臉，笑起來右頰一個深深的酒窩，穿一套薄荷綠淺色西裝，白色T恤內搭，頸間掛一條銀色項鏈。
陳家?好奇地湊近施?，看了看他的肩，粵語問：“怎麼樣？死不死？”
冇什麼血色的唇勾一下，施?用普通話回答：“暫時死不了。”
陳家?轉身坐下，普通話稍顯蹩腳：“城寨死了個人，是大江，冇想到這麼多年他竟藏在我眼皮底下。”
施?笑而不語。
陳家?一臉八卦：“我一聽就知道是你乾的，怎麼樣，心事了結，心裡是不是特彆痛快啊？”
施?不否認：“是。”
陳家?話鋒一轉：“那輛在城寨裡撞報廢的車，是你的吧？”
撞…報廢…的車……
薛一一抿著唇，低下頭。
施?盯著麵前的鴕鳥，‘嗯’一聲。
陳家?一副早就猜到了的模樣：“猜到是你的了，警官找拖車拉去物證科了。”
一時無聲。
氣氛微妙。
陳家?翹起二郎腿，打破沉默：“放心，拖車路上遭遇車禍起大火，燒的什麼都不剩了。”
施?模棱兩可：“陳少主做事兒，還真是滴水不漏。”
陳家?笑嘻嘻：“你是誇我還是損我？”
施?：“當然是誇你。”
陳家?指著施?，笑笑，又問：“你的事辦完了，要不要我馬上安排你離港？”
施?睇一眼陳家?，側頭看著自己的肩傷：“緩兩天。”
不等陳家?說話，施?開啟新話題：“陳少主不用操心我，有空的話可以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兒？”
陳家?不明所以，但麵不改色：“我有什麼事？”
施?：“許文祥知道我來港城了，今晚差點要我的命。”
陳家?臉上笑容僵硬一瞬：“你懷疑我泄露你的行蹤？”
施?：“當然不。”
陳家?：“為什麼？”
施?：“許文祥控製我，對陳少主有害無利。”
陳家?默幾秒，笑起來：“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他探聽：“祥叔跟你說什麼了？”
施?實話實說：“說‘洪社’選舉新坐館，要我代表施家支持他。”
陳家?：“二爺答應了？”
施?：“答應了還要我命？不得把我供起來一天三道香？”
陳家?：“二爺真會聊天。”
施?表明立場：“我家老爺子說過，施家不乾涉港城任何勢力。”
陳家?手下出了內鬼，早就坐不住了，笑著站起身，拉一下西裝領口：“二爺放心，我一定揪出是誰賣了你的行蹤，給你個交代。”
施?：“我無所謂，主要怕壞了陳少主好事。”
陳家?離開。
韓誌義將施?肩膀上的艾草灰清理了個大概，拿出一瓶藥水，衝洗創麵。
施?猝不及防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滾動。
汗水順著男人額角，滾下。
藥水順著男人肌肉溝壑，流淌。
薛一一趕緊拿著毛巾，擦汗又擦藥。
彆墅外響起駛遠的車聲。
施?喘著粗氣叫：“阿龍。”
阿龍走到施?身邊。
施?：“安排離港。”
文虎一愣，插話：“二爺你剛才不是說緩兩天嗎？”
文虎很快反應過來：“二爺，你不信陳少主？”
信？
這個世界最穩固的關係，一定是情和利各摻一半。
顯然，陳家?和施?，不是這樣的關係。
陳家?此刻，隻是暫時被‘內鬼’牽住了，等他反應過來，必有察覺。
許文祥…
陳家?…
港城，想要施?命的人，不少。
還有無辜被摻和進來的薛一一。
施?不做解釋，安排：“阿龍，你跟一一今晚就走，我和文虎明早走。”
阿龍不多問，照辦：“是。”
阿龍剛轉身，又被施?叫住。
施?：“薛一一學校那邊安排好，以免多生事端。”
阿龍點頭。
韓誌義用手術刀切掉施?肩膀上無法清理的肉後，開始準備縫合。
他明顯感覺到施?的體溫攀升。
韓誌義看著薛一一，說：“小侄女，給他用涼水擦擦，降溫。”
薛一一點頭，端著盆離開。
文虎湊上前，伸手摸一下施?額頭：“好燙。”
施?偏一下頭。
文虎自覺拿開手，擔心問：“韓醫生，二爺這麼燒著行嗎？不會燒壞腦子吧？”
施?一個眼神，文虎閉嘴，退到一邊。
施?微微側頭，不爽地問韓誌義：“你剛剛喊她什麼？”
韓誌義語氣理所當然：“你的晚輩，不就是我的晚輩嗎？”
本來韓誌義還奇怪，施?這個滿心滿眼‘報仇’的一根筋，身邊怎麼會出現一個秀娟小姑娘。
真是天要下紅雨。
冇想到下一秒就被文虎告知，這個女孩兒叫薛一一，是施裕在外的女兒。
說到這兒，韓誌義還有點兒失望。
還以為施?開竅了呢。
施?閉上眼睛，孱弱地警告：“不許這樣叫…她不是我小侄女，也不是你的。”
韓誌義‘切’一聲，開始縫合傷口。
薛一一端來涼水。
施?的頭發完全濕了，發梢掛著水珠，被薛一一用毛巾輕輕貼一下，便不見了。
薛一一搓一下毛巾，擰掉多餘的水，順著施?額頭、眉骨、鼻梁、臉頰、下顎、脖頸……
仔細擦拭。
將毛巾放進涼水裡搓兩把，撈起，擰一下水，抬頭。
視線猝然相交。
施?視線直勾勾，眼神直白。
薛一一眨一下眼睛，若無其事般轉開視線。
不知是不是錯覺。
她覺得今晚老是對上這道目光。
薛一一按捺怪異的心緒，對折手裡毛巾，給施?擦身子降溫。
擦到手腕時，想起什麼，把毛巾放進盆裡。
她摸出洗乾淨的佛珠，一圈一圈繞在男人手腕上。
剛要鬆手，被一把牽住。
男人滾燙的大手，完全包裹女孩手掌。
像個火爐，要燒掉她。
薛一一抬頭，微睜眼眸，很是無辜。
施?喉結滾了滾，聲音暗啞：“為什麼冇走？”
薛一一先是愣一下，才反應過來施?是在問在城寨時，為什麼十分鐘過去了，冇離開。
薛一一今晚發揮了不小的作用，其實可以借此說特彆漂亮的話。
比如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又比如大不了一起死……
但她莫名的，逃避性地垂下腦袋。
施?一把扣住薛一一後頸，往身前帶。
薛一一一個撲騰，小手撐在堅硬的胸膛上。
他身上燙得驚人。
病患不配合，韓誌義很不高興：“彆動。”
施?仿若未聞，扣住薛一一的後頸，手指收緊，逼迫她仰頭，迎上他下覷的目光。
施?：“不怕和我一起死嗎？”
薛一一抿唇。
施?挑起眉梢，視線在薛一一小臉上緩慢遊走一圈，語氣危險：“還是說，大不了一起死？”
薛一一咬唇。
施?目光定在那張小嘴上。
淡粉色的，水盈盈的。
又是抿，又是咬，就是不說話。
惹他不高興。
於是，朝那張小嘴，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