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怎麼敢…?
康元嘉曾經說過。
??隻要將事件引入轉折點,在每一個轉折點上,你做退讓人,他做選擇人,由他推進節奏,他就不會起疑心。
薛一一和康元嘉這樣對付施?。
麵對康宏智在JSJ出事,施?一直派文虎暗地裡監視薛一一的行蹤,再加上康家醫療器械藏D運D被扣海關……
薛一一必須作出選擇。
選擇…
選擇……
薛一一驚然發現,自己一直在走同施?一樣的路,不斷地通過自我選擇推進事件發展。
從始至終,康元嘉是那個善良、理智,引導她的人。
他將局麵擺在她麵前。
由她做選擇。
可看似她在做選擇,卻每次都隻有一個答案讓她選。
為了報仇,為了真相。
她永遠隻有一個選擇項。
就算這樣,薛一一質疑自己多心,都冇有去懷疑康元嘉。
那是叫她‘迦音’的人。
知道她是‘郝迦音’的人。
可,康元嘉很著急地說:“迦音,我爸入境時被汙蔑運D,和當年你爸爸遭遇的一樣的汙蔑手段。”
初聽這話,薛一一血液憤湧,迫不及待想拿到證據,將施家罪行昭揭於市。
為了報仇,也為了救康伯伯。
但不對……
當年,中安保由施裕當家。
現在,中安保由施?全權掌管。
施?是不碰這個的。
薛一一跟了施?那麼久,她很確定。
北都有幾個公子哥,染上這個。
施?能看得出的厭惡。
在澳城時,陳家?提過‘發大財’。
施?一點麵子都不給,隻同他談正當貿易。
薛一一還聽見過施?講電話,是MXG那邊打來的,說到了D。
施?當即就說:“誰敢碰,直接剁了!”
到此,薛一一還是無法讓自己去懷疑康元嘉。
或者說,是不願意去懷疑康元嘉。
但她確實,不能再做到信任康元嘉了。
薛一一拿到檔案。
為了萬無一失,除了她自己,她不會相信任何人了。
從康元嘉那裡脫身後,薛一一應該去哪兒?
現在,找她的人太多了。
港城,魚龍混雜,便於隱蔽,一旦暴露,出國方便。
北都,大概冇人覺得她會回去,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她這樣想。
他,或是他,也會這樣想。
所以,她都不能去。
薛一一直接一路向西,不曾回頭。
港城。
狹小逼仄的房間,一盞老舊燈泡懸在天花板上,小窗戶被鐵欄杆封著,氣氛壓抑。
康元嘉雙拳拄著掉漆的桌麵,全身隱忍得發抖。
怎麼會這樣?
薛一一是什麼時候有所察覺的?
思了一會兒,闔上眼皮。
康元嘉心道:還是心急了。
但目前的局麵,他已經不能不心急。
薛一一愛上施?了。
從她的狀態來看,兩人相處時日越久,意外越大。
眼皮掀開。
康元嘉胸口起伏一道,冷靜地坐下。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薛一一。
從薛一一的留言語音來看,還能挽回局麵。
他太了解她了。
壓抑十幾年的血海深仇,自知報仇無望。
用‘薛一一’的身份,苟且偷生。
不錯的物質條件,是日益累加的愧疚。
是他讓她做回‘郝迦音’。
在她做回‘郝迦音’時,告訴她仇恨。
在她被仇恨支配,要做‘殺人犯’時,用正確的三觀叫回她的理智。
從而,成為她的‘指路人’。
她長久地封閉緊鎖內心,她冇有過去,她絕對的孤獨孤僻,她冇有情緒疏通口。
從心理醫生的角度判斷,她已經到了一個極端。
這種極端狀態,隻要稍加刺激和引導,不合理的地方,她都能自我攻克。
她的整個生命冇有其他信念。
她隻剩一根救命稻草。
康元嘉規劃了幾個重要地點,叫人去找薛一一。
他自己也去找,他去了鬱南。
他推測薛一一去鬱南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鬱南,一無所獲。
薛一一會去哪兒?
絕不能讓施?先一步找到薛一一。
那就功虧一簣了。
但以施?的勢力,很可能是他先一步找到薛一一。
康元嘉必須得做點什麼。
薛一一隱藏秘密。
施?私下派人跟蹤薛一一。
他們兩個人,其實從來冇有互相坦誠過。
各自有秘密的兩個人,就算距離再近,也會消息壁壘。
康元嘉曾經就利用過這個點,很多次。
從心理上分析,薛一一和施?,其實很像。
他們倆的心,因各自原因,都豎上堅不可摧的嚴實城牆。
可隻要找到薄弱的那塊磚石,城牆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全麵傾塌。
薛一一的,是仇恨。
施?的…
現在的話,大概是求而不得。
還有,背叛。
康元嘉用虛擬號,撥通施?的電話。
電話接通,冇有任何聲音。
康元嘉先開口:“施二爺,你能不能放過我和一一。”
電話那邊,冷森地笑一聲,像是聽見了笑話:“放過?”
康元嘉:“你就算找到我們……”
康元嘉頓一下:“你是想問她為什麼背叛你,還是想問她有冇有愛過你?”
電話那邊,男人氣息粗重。
康元嘉:“你恨她?還是愛她?”
電話那邊,施?控製著冇把手機捏碎。
康元嘉:“施二爺,你從來冇有得到過她,不是嗎?你心疼她,心疼她在福利院被猥褻過,有心理陰影,你現在應該也猜到了,一一冇有那方麵的心理疾病,一一隻是不想你碰她。”
施?額頭青筋蹦跳。
在憤怒之上,他感覺到羞辱。
男人的那種,羞辱。
康元嘉:“你不是很疑惑,一一為什麼信任我嗎?她對我的信任,可能比你想的更多。”
康元嘉輕歎一口氣:“你是不是一直以為,她是為你開口說話的?”
康元嘉:“其實在你回國接管中安保之前,一一就能說話了。”
康元嘉:“你在MXG的時候,我陪著她說話呢。”
康元嘉:“她也冇有失憶,哭倒在我懷裡,一句一句述說以前的委屈。”
康元嘉:“施二爺,君子有成人之美,我爸已經死了,你就放過我們吧。”
電話那邊,久久冇有聲音。
康元嘉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他剛要掛電話。
電話那邊,笑起來。
從胸腔發出的低笑聲,讓人頭皮發麻。
施?:“你跟我就說這些嗎?怎麼?拿走我中安保的秘密文檔一字不提?還要我放過?”
康元嘉冇想到施?能這麼快從羞辱中主導回來。
更冇想到,薛一一拷貝文檔的事,施?已經知道了。
施?嗬著氣道:“你和薛一一躲好了,等我找到你們,才是開始。”
這通電話,由施?主動掛斷。
掛斷的一瞬間,施?紅著眼轉身,皮鞋踩過一地煙頭,無數拳頭揮向牆麵。
直到牆體破碎,指背血肉模糊,全身大汗淋漓。
施?掌控著康宏智,監視著康元嘉。
在適當時機,在內部放出康家醫療機械藏D運D,假意出國接受調查,準備引蛇出洞。
他以為他掌握全局。
冇想到康元嘉上了去YO的飛機,卻在中轉點消失。
他根本不顧康宏智的死活。
更冇想到的是,他的枕邊人,薛一一。
薛一一跑了。
在辦公桌上留下那串佛珠,跟康元嘉跑了。
用他的身份登入中安保最高信息係統,拷貝了裡麵的所有。
這需要多道密碼。
還需要他的指紋。
要悄無聲息地得到這些,需要長久的處心積慮。
虛假的心理疾病…
並不是為了他開口說話……
這個女人,怎麼敢…?
怎麼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