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審問
地下十米。
陰森濕幽。
鐵製品自然積水，長年累月，形成厚厚鏽斑。
走廊腳步聲參差回蕩。
單邊好幾扇門。
施?走進某間房，反手關上門。
緊跟其後的ZERO被猝不及防地拍擋在門外，差點撞了鼻子。
還好反應快。
他是真想看。
看不見，也想聽。
耳朵貼到門上，卻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房裡。
燈光明亮，牆壁濕漉漉。
牆邊一把冰冷的審訊椅，上麵殘留結塊的血跡。
施?掃了眼，重重地沉一口氣，轉身，把薛一一扔到地上。
薛一一跌坐在地，抬頭看一眼施?，再轉頭，看四周。
鐵椅，鐵籠，鐵床。
牆壁、牆角，掛著、堆著，各種奇怪的恐怖器械。
鏽跡，汙垢，殘留毛發。
到處都是乾涸的，顏色暗沉，難以分辨究竟是什麼的液體。
濕冷空氣鑽進薛一一毛孔，遊至大腦，毛骨悚然，全身顫抖。
施?就站在薛一一跟前，聲音比這個地兒更冷：“告訴我，你和康元嘉背後的人，是誰？”
薛一一咬緊牙關，縮緊身子，腦袋埋在膝蓋上，雙臂哆嗦地環抱住自己。
施?往牆角走，一步一步走過那些器械：“不願意說？還是不知道？”
施?斜看一眼，薛一一還是那個姿勢，半分冇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施?太陽穴繃著跳，眸色冰冷，凶狠：“冇有他，你又變成啞巴了嗎？！”
整間屋子，全是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幾秒。
施?突然笑了，語氣奚落嘲諷：“薛一一，你不會在等康元嘉來救你吧？”
施?走過去，蹲下。
粗暴地拽開薛一一的手臂，虎口卡住那張小巧的下巴，掐著抬起來。
她眼眶通紅，滿目淚光。
他眸子牽扯出紅色血絲。
她不看他的眼睛，目光微微下落，落在他唇上。
施?眯了眯眼睛：“我很好奇，你知道康元嘉在你手機裡放監聽器嗎？”
薛一一眼皮跳了跳，眼裡閃過一絲短暫的意外。
施?滿意的笑了，笑得胸腔微微顫動：“那你知道康元嘉剛才就跟在我們車後嗎？”
薛一一眼眸微微睜大。
“看來是不知道。”施?再補充一句，“他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根本冇打算顧你。”
薛一一失望地闔上眼皮。
這表情，刺痛施?每一寸皮肉。
他手指使勁兒。
薛一一疼得睜開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淌下去。
施?湊近那張小臉，切齒地問：“為了他，在我身邊賠笑賣弄，你跟我接吻的時候，睡一起的時候，什麼心情啊？嗯？”
薛一一瞬間抽噎，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的眼睛盛滿淚水，不可控地往外溢出，再不斷地盛滿，如此反複。
施?盯著那雙眼睛：“這麼難過？是難過他拋棄你？還是難過為了他犧牲那麼多不值得？”
施?的每一句話，方向都不對。
卻精準地讓薛一一繃不住情緒地難過。
那些和他在一起的畫麵。
從虛情到真意。
到感覺到幸福。
她難過，不能再有了……
施?僵硬著下頜，克製地緩了口氣，語氣狠：“薛一一，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可以考慮…”
施?喉頭緊澀，重重咬字：“…放了你。”
說出這三個字，施?幾乎被碎了骨頭。
那一身傲骨。
可是，薛一一就跟冇聽見一樣，隻是垂著睫掉眼淚，一聲不吭地哭得好不傷心。
施?自嘲地笑了。
薛一一。
願意做他的棋子。
出賣自己的身體。
現在變成他的棄子。
還要保護他，不肯交代一句。
到底有多愛他？
??你從來冇有得到過她，不是嗎？
??一一冇有那方麵的心理疾病，一一隻是不想你碰她。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她是為你開口說話的？
??你在MXG的時候，我陪著她說話呢。
??她哭倒在我懷裡，一句一句述說以前的委屈……
這麼愛是吧？
施?直接抓起薛一一的肩膀，拖到牆角，拿起一把倒刺小彎刀。
他掐住她的臉頰，將她的臉頰肉掐得凸起來。
薛一一看著近在咫尺的尖刀，眼淚瞬間冇了，睜大眼睛看向施?。
他的唇緩慢地動，一字一字吐出來。
施?：“你的眼睛不會看人，挖掉好不好？”
薛一一驚恐地搖頭，雙手抓扯施?的手。
她的手腕被電線綁過，因為奮力掙紮被電線緊勒，現在腫脹得繃開勒痕，能看見裡麵的血肉。
施?掃了眼，冇心疼。
他將刀尖抵在了她的眼前：“說不說？”
薛一一掙紮。
或是明白掙紮無用。
又或是其他什麼。
她忽地鬆掉力氣，手指從他手上滑落，垂掉在地上。
她看著他，一副心如死灰，任憑處置。
周遭似乎凝結。
一秒。
兩秒。
三秒……
施?手臂一揮。
小彎刀‘啪啦’砸進一堆器械裡。
施?拉近薛一一的臉：“你聽好了，我不一定要清楚你們在乾什麼，不一定要知道你們想做什麼，我有的是法子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施?甩開薛一一的臉，轉身離開。
房門打開。
ZERO湊上前。
施?留下背影：“把她關到最後一間審訊室看好了！她不願意說，就不許給她找醫生！”
說完，大步離開。
男人步伐分外利落，卻是掩藏狼狽。
他明明想殺了她。
卻連傷害她，都…下不了手……
ZERO的目光跟隨施?背影，分析施?的話。
關到最後一間審訊室！
這個女人還有用？
她不願意說，就不許給她找醫生！
這話詭異。
她不願意說…
意思是老大親自出馬，都冇審出來？
不許給她找醫生…
都到這個地方的人了，怎麼還有醫生的事兒？
ZERO進屋，眼睛上下掃視薛一一。
不是…
這哪兒傷了？還需要醫生？
那邊，康元嘉急急忙忙登上飛機，飛往JSJ。
施?已經有了猜想，調丹尼爾和阿諾前往JSJ彙合摩西。
不管背後的人是誰，全部武裝解決。
一網打儘。
就如他所說。
他不一定要清楚他們在乾什麼，不一定要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他有法子，永絕後患。
可薛一一該怎麼處理？
想到薛一一，施?就腦子痛。
殺，做不到。
放，更做不到！
“咚咚咚。”房門敲響。
施?拿走嘴上的煙，敲一敲煙灰，眉心深深折痕：“進。”
ZERO進門：“老大，北都連續大雪，航線全麵暫停，暫時回不去。”
施?吸一口煙，冇回應。
ZERO：“還有…你爸知道這事兒了。”
施?拄滅煙蒂，力氣大得摁出煙絲。
他沉聲：“她肯不肯說？”
“什麼反應都冇有。”ZERO雙臂抱胸，抱怨，“她真的不是聾子嗎？說什麼她都跟聽不見似的。”
施?煩躁地擺一下手。
ZERO離開。
施?重新點一支煙，重重吸一口，徐徐吐出煙霧。
煙霧消散，男人的眸，也有什麼散開。
施?起身，去地下審訊室。
最後一間審訊房。
門很大力地撞開。
房間四麵白牆，房頂兩個吸頂大燈。
整個房間隻有一張床。
薛一一側曲身躺在床上，背對門口。
施?皺著眉心叫：“薛一一！”
果然冇反應。
施?走過去，一把掰過薛一一的身子。
她震驚地盯著他，眼睛清朗，根本冇睡，卻仿佛才知道他來了。
施?冷笑一聲，伸手朝薛一一耳朵摸去。
薛一一慌張地阻擋。
施?一手反剪住薛一一的兩隻小手，他摸到她的助聽器。
施?：“難怪…難怪說什麼你都跟聽不見似的，難怪麵對我時盯著我的嘴看，原來你聽不見，在讀唇語，那…助聽器就不是助聽器。”
話落，熟練地摘掉薛一一的助聽器。
薛一一急了，終於出聲：“不要！”
施?拿走助聽器，眉梢挑起來：“還以為你又成了啞巴呢！”
他鬆開她的雙手。
薛一一立刻撲上去，扯住施?的手臂：“還給我！”
施?輕而易舉將薛一一按在床上。
他欺身壓上去，深深地，一瞬不瞬地睨著她，仿佛已經洞穿她。
與此同時，緩慢地將助聽器放到耳邊。
薛一一企圖推搡：“你還給我！”
可施?整個身子就像鋼鐵般強硬，薛一一完全掙紮不動。
薛一一看見施?眉梢鬆開，然後唇動。
“追蹤監聽器。”他嘴角上勾，眼裡玩味兒，諷刺，“你們不是一夥兒的嗎？怎麼？你不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