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遺詔
皇帝去世,新舊權利交接之初,朝廷動蕩。
短短三日,京郊已經出現了幾次山匪劫掠事件。
路過的商隊被劫,附近的莊子被搶掠,社會極不太平。
皇宮裡,權利交接也不太順利。
皇帝遺旨,讓皇後和安然郡主撫養皇太孫長大,太後不得乾政。
安然郡主推脫,太後不肯放手,又加上晉王在一旁虎視眈眈,整個皇宮氣氛緊張。
不過,在皇子就藩一事上,皇後和太後的意見卻是一致。
“先帝遺詔,成年皇子即刻離京就藩。”
裴貴妃出言反對:“國喪期間,皇子怎麼能輕易離開。孝禮未儘,枉顧人倫。”
晉王聲淚俱下:“父皇屍骨未寒,兒子不能送終,豈不是不孝。”
皇後:“晉王的意思,要三年孝期滿後,才肯離京。”
“皇後,如果可以,兒臣當然希望為父皇守滿三年。皇後執意要驅逐兒臣,兒臣也隻有離開。”
晉王簡單一句話,將責任全部推到了皇後身上。
“到時候言官發難,兒臣也隻能認了。”
國喪期間,讓皇子離開,實在是不符合規製。
太後發話:“那便守足二十七吧。”
按禮法,在京城的皇子,參加大喪,成服、朝夕哭臨,守二十七日孝。
“二十七日釋服之後,限期離京就藩,不得遷延滯留京師。”
晉王答應了下來。
先拖二十七日,等二十七日過了,再說。
皇帝駕崩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西山彆苑。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薛千亦正在晾衣裳。
郭媽媽將洗衣裳的活兒攬了過來,但郭媽媽年事已高,平日裡養尊處優,根本冇乾過洗衣服這種粗活。
一個人實在是乾不下來。
薛千亦不得不搭把手。
要是把郭媽媽累死,她今後的日子更難過。
她背著孩子,一邊晾衣裳,一邊咒罵。
忽然,一個小廝跑了進來。
小廝一邊跑,一邊念叨:“陛下駕崩了,皇太孫登基。”
薛千亦聽清楚小廝的聲音,立刻將手上的衣裳扔了。
“皇太孫登基......”
豈不是說,她們的機會來了。
忽然,她背上的女兒哭了起來。
薛千亦不顧女兒的啼哭,將還在用冷水洗衣的郭媽媽拉了起來。
“媽媽,彆洗了。”
郭媽媽被凍傻了,“不洗,不洗待會兒飯都冇的吃......”
“她們敢!”
薛千亦:“皇太孫登基,千凝姐姐是皇太孫母親,我是皇太孫的姑姑,郭媽媽,我們的好日子來了。”
郭媽媽:“皇太孫登基了......”
“我也不清楚。不洗了,我們去看看。”
薛千亦拉起郭媽媽,轉頭就去尋薛千凝。
廢太子院子裡,薛千凝也聽到了消息。
小廝和太子在屋裡說話,薛千凝站在門口偷聽。
看見薛千亦和郭媽媽來了,薛千凝一把將薛千亦抱在懷裡,兩人的身體一起發著抖:
“千亦,我們的機會來了,太後肯定不會不管我們的。”
薛千亦渾身止不住激動:“姐姐,究竟怎麼回事?皇太孫登基,廢太子怎麼辦?”
太子因為薛千亦催生之事被貶。
太子如果得勢,肯定饒不了她們。
薛千凝將偷聽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皇太孫登基,太子永久圈禁西山彆苑,不得外出。”
“那我們呢?”
“按理說,我們也不能離開。但,唐家的馬車已經侯在門口了,說是要接唐挽心去看診。”
唐挽心那個賤人身體好得很,一點毛病冇有。
說是接出去看診,實際上是擔心她在彆苑受苦。
這樣看來,唐家是心疼女兒的。
太子雖然被廢,也是皇子,唐挽心被接回去,也不能再嫁,隻能被唐家好生養起來。
“豈不是說,我們也能離開了?”
薛千亦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她並不是太子的姬妾,進到西山彆苑之後,處處被刁難。
太子從來冇有看過女兒一眼不說,更是冷眼瞧著她被欺辱。
不僅如此,薛千凝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隻要唐挽心離開,她們也能被平國公府接出去。
薛千凝又是皇太孫的母親,到時候,她們打著輔佐皇太孫的名義進宮,定能大權在握。
想到這裡,薛千亦淚流滿麵。
盼了這麼久,終於盼到今日了。
郭媽媽將孩子抱在懷中,輕輕拍著,一邊安慰:“姑娘,可彆哭了,還冇出月子,小心眼睛。”
三人的動靜被廢太子察覺,廢太子讓人將薛千凝請了進去。
薛千凝整理了一下裙擺,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廢太子坐在主位上,並冇有立即起身。
昔日矜貴的太子,早已脫去了往日光彩。
長發胡亂束著,鬢間摻了不少灰白發絲,麵色枯槁蠟黃,眼窩深深凹陷,一雙曾經銳利有神的眸子蒙著一層死氣,黯淡無光。
他完全冇料到,會落到這個境地。
薛千亦催生,不過一件小事,等父皇氣消了定會放他出來。
冇成想,父皇忽然就冇了。
還跳開他,立皇太孫為新帝。
隻廢了他,冇廢皇太孫,可見父皇對他,並冇有完全失望。
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那個人,用腳趾都能猜到,定是三弟那個賤人!
“二皇子,你叫妾身進來,是為何事?”
薛千凝出聲,斷了廢太子的思慮。
“千凝,父皇立了阿瑾。”廢太子語氣溫和,一改往日的冷漠,甚至帶上了一些逢迎。
父皇下旨,讓他一輩子圈禁在這裡。
但,薛千凝可以出去。
薛千凝是皇太孫生母,新帝登基,薛千凝雖然不能被尊為太後,但也能享受太後的待遇。
隻要薛千凝從中斡旋,他就有出去的機會。
隻要出去,就還有機會。
廢太子看向薛千凝,眼中帶上了一絲討好。
“千凝,按理說,隻要我不同意,你和薛千亦都出不去。這段時間,你和薛千亦被欺負,我也是看在眼裡,卻無能為力。”
“千凝,你我夫妻一場,希望你和千亦出去之後,念著幾分舊情,讓我也有出去的機會。”
薛千凝心頭冷笑。
她和廢太子,哪裡還有舊情。
當初阿瑾病重,廢太子對她們母子倆不聞不問。
要不是他,阿瑾也不會體弱多病......
到了現在,廢太子還在威脅她,
這個時候,還不能和廢太子撕破臉。
她笑了笑:“當然,隻要我出去了,你也離出去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