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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並了結如何?

2025-12-31 作者: 語盈臻

聽著孩子哭聲柔弱,冥皇眉眼內全是心痛,他騰出手,執起茶壺,倒落一杯暖茶,青娥詫異,失聲叫道:“表哥,孩子這麼小,怎能喝清茶,他要吃奶嗬!”

冥皇喉結微微滾動,嘴邊掠過一絲無奈的笑,他抱著嬰兒的手緊了緊,另一隻手的食指卻浸入茶杯中,眾人皆瞠目看著,不知他意欲何為。

待得淨手完畢,冥皇吹去指尖上的水滴,拇指在食指指腹上輕輕一劃,未等鮮血崩裂而出,已是把手指伸進了嬰孩的小嘴裡。

哭泣中的嬰兒旋即安靜下來,他用力吮吸著父親的指尖,大口大口地......喝著冥皇的血!

青娥和璵玥臉上皆是露出了戚然的神情,毫無疑問,這小嬰兒定是冥皇的孩子,看樣子不過出生了兩三天的光景,那理應正在母親的懷內甜睡著,而不是隨著父親四處奔走,以致餓了還吃不上母ru,要父親以血相飼?

難道----這孩子的娘難產逝去了?

苾玉卻是眸光閃爍,舉著酒杯愣愣看著,一言不發。

盞茶功夫後,小嬰兒心滿意足地吐出冥皇的手指,他咂咂嘴,愉快地打了個哈欠,沉沉睡去。

冥皇拂去指上的傷口,將孩子小心地放在身旁一個黃玉織就的小搖籃內,掖好小被子後方回頭對著天域諸人淡淡一笑,道:“小兒饑餓啼哭,見笑了。”

青娥走到搖籃旁,細細端詳著嬰兒,這嬰兒五官精致,俊美異常,長大後不消說定是一個傾倒眾生的美男子。

她忍不住對冥皇嘮叨起來:“侄兒剛剛出生,不能吹風,為何不在內宮和表嫂待在一起,還有,小孩兒要吃母ru才能開啟五臟六腑,怎能喂食鮮血,表哥,你雖寵溺侄兒,但這個喂哺......法子不太對頭啊!”

冥皇垂眸細看兒子的臉色,蘊結在孩子眉心內的青色已完全消失,小臉上透露著一層淡淡的紅潤光澤,小嬰兒似乎感應到父親正在凝望著自己,小嘴微微一抿,酒窩微現,冥皇見狀,不禁輕輕一笑。

過了一會,他方抬起頭,對青娥淡淡道:“他娘親尚在-----病中,需要時間慢慢調養身子,我這當爹的,充當一下奶娘有何不可?”

青娥狐疑地瞅著坐在一旁神情陰鷲的苾玉,聽表哥的語氣,這苾玉不是他的妻子,可是......她還冇有說話,天帝忽而嗬嗬笑道:“百年不見,冥皇已是坐擁嬌妻佳兒,實是可喜可賀,和羲蹉跎半生,膝下尤虛,真是慚愧哪!”

一直在旁沉默觀看的璵玥心內恍然,她這次前來,主要是為了消除帝君心頭的魔障,可在私底下也想一睹冥皇的真容,自己承繼的是媚兒的記憶,雖然和冥皇相關的那一段已被帝君洗去,可日後這份記憶會隨著自己修為的提高逐步回歸,與其他日再來迷惘,再來追尋,不如現今麵對,將心魔洗去,這樣心裡就有底氣,不至於被前世的孽緣擾亂了今生的心。

如今她的心澄澈無波,對著冥皇,她彷如麵對著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男子,而冥皇對著她,也隻是蜻蜓點水般一掠而過------看來,璵玥悠悠地舒了一口氣,那些前情往事,確實是遠去了。

冥皇早已從當年的情感漩渦中脫身而出,如今身邊不單有妻有兒,還有一個......紅顏相伴,看來日子過得很是滋潤,對比帝君這百年的孤清寂寞,真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啊!

冥皇又在斟酒,他語氣平靜道:“明琛多年前已成親,天君今日身邊不也是伴著如花美眷麼?大家彼此彼此罷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苾玉忽而撚起麵前的酒杯,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儘,她把酒杯往冥皇跟前一推,道:“帝尊,苾玉向你再討一杯酒!”

冥皇放下酒壺,清冷的眸光在苾玉臉上一閃而過,道:“苾玉姑娘這幾日修補裂縫,勞心勞力,還是回宮內休憩去吧!”

苾玉咯咯笑著,她一把搶過酒壺,自行斟酒。

她明豔的臉容多了幾分淒怨,喃喃道:“原來帝尊還記得苾玉的辛勞,記得姬芮山脈上的裂縫,嗬嗬,隻可惜帝尊直到今天還是看不到苾玉的心。”

冥皇眉心微微擰起,低聲斥道:“貴客在此,你要發瘋,也請換個地方。”

苾玉自斟自飲,毫不理會冥皇眸內的慍色,青娥見狀,忍不住又嘮叨起來:“好好的,賭什麼氣呢?”

苾玉忽而痛哭失聲,她走到青娥麵前,道:“表姑娘,你不知道,昨晚我帶著一身的煙塵回到宮中時,聽到奶娘跟我說,帝尊前天喜得麟兒,我.....”

冥皇猛地大喝一聲:“夠了,苾玉!”

苾玉臉容僵了僵,不敢再說,隻是抱著青娥嗚嗚哭著,青娥神情尷尬地望著冥皇,冥皇神情冷冽,毫不理會。

苾玉自個哭了一會,回到幾案前坐下,又開始了斟酒。

天帝摸著鼻梁,微笑道:“抱歉,我等打擾冥皇了,既然兩件要事都已交代過,和羲這便告辭。”

冥皇皺著眉,對著天帝抱歉笑了笑,道:“苾玉失態,天君一笑置之便是。”

鬨這個份上,天域三人似乎也不好意思再逗留下去,天帝攜著璵玥的手站了起來,正要告辭,冥皇哦了一聲,低笑道:“天君難的來一趟,墊子還冇坐熱,怎能說走便走?”

天帝眸光微微閃動,道:“願聆其詳。”

冥皇臉色一端,指向斷崖外灰蒙蒙的空間,道:“天君百年前射入七支戰箭,折斷了幽冥的姬芮山脈,我已毀去其中的六支,但仍有半截箭頭嵌入地核內,至今未能起出,以致遺禍綿綿。今日天君不如就將這截斷箭取回,順帶將這條貫通兩界的通道固封了,那以後天域和幽冥,再無路徑互通,天君意下如何?”

天帝沉吟不語,以冥皇的能耐,怎會奈何不了一枚小小的斷箭?還任憑它嵌在地核深處,造成這一代的山脈百年不能愈合?

冥皇見天帝不語,便嘿嘿一笑,道:“昔日我前往天域拜會天君,天君不但連茶水也吝嗇著,還兵刃相見,今日天君攜美眷昂然入我幽冥,明琛仍待天君為上賓,天君心中可感有愧?”

天帝俊眉一掀,語氣頓變冷冽:“和羲此生隻對一人有愧,對一人厭惡。”

冥皇霍地站起,哈哈一笑,道:“今日天君不請自來,百年前那一場未打完的架,今天不如一並了結如何?”

青娥和璵玥頓時唬住了,原本還算融洽的氣氛頃刻顛覆成一幅劍張弩拔的緊張場麵,百年前這兩人打起來時,尚有媚兒可以上前拆解,如果此刻真的火拚起來,在場的這三個女子,又有何人有能耐拆開他們?

天帝和冥皇俱是默然對望著,兩人眸光深沉如水,看不出深淺如何。

青娥腿腳顫抖著走上兩步,向天帝和冥皇分彆福了一禮,低聲道:“當年之事,青娥也在場,其實一切都已過去了,你們如今也已各自成家。。。咳咳,那段往事,就隨風散去罷。天君不如就把斷箭收回,也好了結了當年之事。我們回轉天域,堵塞通道。自此兩界永不通往來,表哥也請稍安勿躁,看----小侄兒才降生,這是天大的喜事啊!你們如果開打-----上回是在天域裡,結果激蕩的劍氣毀去了天域的一角河山,這----易地而處,表哥,這次毀掉的就是幽冥的河山啊,何苦呢?”

她轉首指著在搖籃中酣睡著的嬰兒,道:“看在這個初生的小孩子臉上,你們就熄熄心頭的怒火,勿要再製造一場山崩地裂的浩蕩了。”

璵玥拽住天帝的袍袖,也忙著幫腔:“帝君,我們還是回天域去吧!璵玥的心如今已是清如明鏡,那些陳年舊事,我們通通將它們埋葬掉好不?”

兀自撐著頭在自斟自飲的苾玉忽而冷笑道:“這百年來幽冥一直飽受地陷之苦,方圓萬裡,全是赤焰衝天,帝尊隻不過是請天君把那惹禍的箭收回去罷了,這有何不該?就算帝尊向天君邀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們何必戰戰兢兢,莫非生怕天君一個失手,折於我幽冥中麼?”

天帝默了默,他銳利的眸光掠過苾玉泛起緋紅酒暈的臉龐,心內不禁一震,這女子雖然一臉醉態,可眸光晴朗如水,光華外露,他不禁驚歎一聲,這女子的修為好高!

冥皇隻是冷笑,臉色卻愈加沉鬱起來。

天帝忽展顏一笑,慢吞吞言道:“其實我也一直猶豫著,是否該繼續打完當年那場未完的架,我聖祖赤莽君曾有遺言,幽冥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如果貿然以身犯險,必敗無疑,此話和羲一直是不相信的。這半截斷箭是先祖心血凝聚之物,自是要取回的,當年冥皇曾邀和羲光明正大一戰,此話和羲一直銘記在心,既然冥皇今日有雅興,那我們不如就儘情較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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