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是一種本能呢?
媚兒猛地一醒,伸手摸摸孩子的頭,看樣子這孩子真是餓狠啦,她忙坐直了身子,心無旁騖地喂孩子吃粥。
明琛望了她一眼,她眉心內正糾結著一份忐忑不安。
“你放心,我娘子正在客中,不在家裡。”
媚兒舒了口氣,還好,我最多待上一兩天便回府去了,理應不會與他家娘子照麵,可一轉念,她又覺的有些不太自然,我為何要擔心?。我與此人,萍水相逢,就算他......那個也是為了救人,我......光明正大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麼呢?
可她粉臉依舊微覺滾燙,不敢再望明琛一眼,隻是細心將粥的熱氣吹去,喂給那個饑腸轆轆的孩子吃。
孩子吃的高興,小手不時捉住媚兒的手腕搖來搖去,小屁股更是在床上蹦來蹦去,甚是嘚瑟。
明琛不禁摸摸鼻梁,感歎道:“果然不一樣......我喂他吃時,這小子總是滿地亂爬,每次都要拎起來揍他屁股數下,才肯安定下來乖乖吃。”
媚兒不悅地望著他,道:“這麼小的孩子,你也舍得揍?”
她一張俏臉少見的冷凝,明琛唯有彆過頭,低聲咳嗽著。
媚兒看著明琛的背影,忽覺失言,這是人家的兒,我不過是一個外人,怎能胡亂置啄......
她抱歉地笑笑,輕聲道:“啊,平日都是你喂孩子?也真難為你了......那孩子的娘親呢?為何......?孩子老是哭著要娘親抱抱......真是可憐!”
明琛霍地挺直了背脊,他深深吸了口氣,啞聲道:“兒子想娘親了,自他出生到現在,她娘親僅僅抱過他一次,可他記牢了母親身上的氣味......”
媚兒愣了愣,孩子又在搖晃她的手,她接過明琛手中的碗,碗已經見底了。
“吃完了,夠不夠?”
孩子搖了搖頭,小手攀住粥碗,看了又看,臉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不能一下子吃太飽,好啦,永兒過來爹爹這兒,娘......這位姐姐也餓了,快過來。”
明琛的話多了幾分嚴厲。
媚兒將空碗放下,為孩子擦了擦嘴,笑道:“你爹爹說的也對,小孩兒不能一下子吃的太飽。”
冥皇將另一碗粥遞給媚兒,順帶一手將膩在媚兒身邊的孩子一手提了過去,放在自己身邊:“你快吃吧,粥涼了。”
孩子不情願地咿呀了兩聲,爬到媚兒身邊,挨著她坐下了。
“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琛永,永---恒久不滅,生生不息。”
“琛永?”
“嗯,喜歡這名字不?這是大名,你可以為他取個小名。”
媚兒又給孩子塞了一口粥,聽府上那些老嫲嫲說,孩子吃飽了自會走開玩耍,如今這小琛永還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粥碗咽口水,明擺著就是冇吃夠。
小琛永愉快地把粥咽了下去,小嘴又往粥碗湊去,媚兒不禁痛惜道:“你爹爹每次喂你吃多少?莫非每頓都隻有半飽嗎?”
小琛永瞪著一雙純淨無垢的眼眸,老實地點點頭。
明琛叫屈道:“怎會......你看他長得多好,養兒需帶三分饑寒,這才能養出骨頭硬的男子漢......你不在的時候,我可是......”
小琛永忽然響亮地打了一個飽嗝,媚兒輕輕拍拍孩子的後背為他順氣,笑道:“這就飽了。”
明琛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忽笑道:“你一個深閨小姐,帶起孩子來如此熟手,可真是奇了。”
媚兒用調羹慢慢攪拌著粥,臉色不禁也露出訝然:“你說的也是,我......也覺得有點稀奇,我兩位兄長尚未婚配,府中並無孩童,可看著你的小公子,心裡就覺得很是喜愛......”
“你可有想過,這是一種本能呢?”
媚兒臉色微微一燙,身子微側,埋頭喝起粥來。
明琛斟詞酌句地言道:“或者是一種母親的本能......是不是?”
媚兒蹙蹙眉,剛要反駁,小琛永已是爬了過來,雙手抱住她的手臂,奶聲奶氣喊道:“娘......娘,親親,抱......抱抱。”
她不由自主地又把孩子摟在懷中,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尤其是孩子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時,她就由衷地生出千般憐惜。
明琛探手過來又把孩子拎了回去,孩子哇哇大哭著掙脫父親的手,又爬回媚兒身邊。
“不礙事,讓他坐在我身邊好啦。”
“......”
“你為何不吃?”
“我不餓,你吃吧......”
他餓不餓媚兒管不了,她卻是真的餓了,這次孩子很乖,隻是趴在她的身旁,抬起頭看著她,媚兒摸摸孩子的頭,笑道:“你乖,姐姐吃完粥再陪你玩......”
小琛永似乎聽懂了她這句話,明亮的眸光黯淡下來,懨懨地垂下頭,抱住了她的大腿。
她隻顧埋頭喝粥,懶得再去理會那個坐在床角邊上,一臉深情款款的奇怪男子明琛。
***吃過粥,兩人中間隔著一個正在床上爬來爬去的小琛永,媚兒托著頭看了一會孩子,隱隱覺得這樣坐下去不太妥當,遂站起對明琛施了一禮,道:“公子,我想出外走走,.或者,你......此刻可有空閒,還請儘早給我父親捎個信兒,讓他派人來接我回府。”
明琛將爬到床邊的兒子一手抱起,隨口道:“啊,你想出外走走?也好......不過天色將暮,這報信一事可否延至明天?”
媚兒轉眸望向窗戶,陽光被青色的窗簾格擋著,她不清楚時辰,可方才還有耀眼的陽光透漏而入,不過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已是黃昏了麼?
她走到窗前,掀開窗簾,果然,視線所及全是沉沉的暮色,她心內訝然,自言自語道:“怎麼這麼快......我還以為是早上呢。”
明琛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的背影,大手輕輕拍了拍兒子胖胖的小腳丫。
媚兒遲疑著,這個時辰自然不好嘮叨旁人下山去送信,可與此人共處同一屋簷之下,心裡委實感到有點......不妥。
她想了想,轉身低聲問道:“公子家中可有彆的客房?”
明琛搖頭:“冇有了,僅此一間。”
媚兒輕輕抿抿嘴,走近木門,伸手一拉,木門吱呀一門向旁滑開,外麵是一個客廳,有幾案有木凳,她心裡一喜,就要跨出門檻。
腳觸及門檻時,她又猶豫了片刻,回頭道:“明琛公子,請問我的......我的鞋子何在?”
明琛伸手在懷裡一淘,捧出一雙蓮花繡麵的繡鞋,笑道:“可是這雙?”
媚兒臉上紅暈氤氳,快步走近,劈手拿過繡鞋,往木門方向走了數步,背過身子,彎腰把鞋子穿上。
“昨天的你衣裙鞋襪全濕透了,我清洗了一遍,已經用火烤乾了,如今穿著可感舒服?”
媚兒用蚊子般的聲音小聲道:“知道了,莫要再提此事。”頓頓,她又低聲道:“舒服,謝謝。”
她不敢回頭,徑直走到客廳中的幾案旁坐下,客廳裡的窗戶敞開著,夜風清涼,卷入一室的馨甜花香。
幾案上並無燭火,可並不覺黝黑,媚兒左右四顧,這屋子全是由原木搭建而成的,木頭上的粗糙樹皮清晰可見,可處身其中,並不感覺簡陋清貧,相反卻洋溢著一股古樸的醇厚氣息,令人心境趨於平和無爭。
“你在尋找燈火?”
背後傳來穩健的腳步聲,那個青衣男子明琛抱著小琛永走出內室。
“嗯。”
“抬頭,看屋頂。”
媚兒依言抬頭,屋頂上懸掛著一盞火焰形狀的琉璃燈盞,脈脈的柔和光亮從燈盞中間發散開來,透過淡青色的琉璃,灑落在客廳內。
“哦,這燈盞真漂亮。”
明琛抱著小琛永走到幾案的另一邊,順手把兒子放在幾案上,那孩子一脫父手,馬上爬到媚兒跟前,伸出小胖手,叫道:“娘......娘,親親......抱抱。”
媚兒微笑著點了點小琛永的臉蛋,柔聲道:“我不是你娘親,你叫我姐姐就是了。”
小琛永雙手用力攥著媚兒的衣袖,一張小臉可憐的扭曲著,不依不饒叫道:“娘......娘,親親......抱抱。”
媚兒頗為無奈對坐在對麵,一臉悠閒的明琛道:“明琛公子,你......”
明琛垂眸望著幾案,低聲歎息:“孩子小,不懂事,他出生至今,還冇有真正和母親相處過,此刻見了你,難免會依戀點。”
媚兒極為震驚,想要詢問究竟,可看他臉色黯然,又怕勾起他的傷心回憶,她輕輕撫摸著孩子的手背,道:“可我並不是他的娘親......是了,這孩子的娘親呢?你方才不是言道她在客中麼?這個......”
小琛永趁著兩人談話的空擋,已是翻身撲入媚兒懷中,媚兒唯有雙手將他抱在膝上,笑道:“哎呦,你這孩子真是古靈精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