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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人心所向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雲霧遮天不見月。

原來如此,這就是蔽月宮之名的由來嗎?

燕澄相信此地必然有著產生霧氣的法寶,或至少存放過產生霧氣的法寶。

否則,這無定霧決不至於濃厚到如此地步。

幽語鐘,是幽語鐘……

如果長生殿頂的幽語鐘是自天屍道處奪來,那麼天屍道又是從何處得來?

‘當年的天屍道,可是有結嬰真君坐鎮的。’

‘要從一早已廢棄的上古遺跡中取走一件法寶,也不算得是什麼難事。’

‘可……他們遺留的傳承中,卻冇有讓養屍女們修行霧法的部份。’

‘是因為未曾研究出相關手段?還是覺得冇有必要?’

他下意識把目光移往黃彤曾身在的位置,卻發現後者早已不在。

而在這時,一眾屍修也已紛紛議論起來:

“真的假的……”

“有這霧氣在外,我等怎生進去?”

“恐怕……是黃師姐想教我等為她試錯開路!”

光是說出口的話便已如此大膽,眾人以心聲於心湖間傳遞的言語能有多誇張便可想而知了。

燕澄少有地覺得,這些家夥以下修視角得出的結論無比正確。

身為仙宗弟子,碰上無法理解之事時。

那自然是要第一時間,便懷疑是不是被上修坑了。

無論上修們表現得如何真切誠懇,也隻能說明一件事兒,就是早已準備好了坑你一波大的。

不然以殿上高修們平素的嘴臉,能給下修們解釋這麼多?

可既已來到此地,眾人也早冇有反悔離去的路可選了。

想要等黃彤發號施令,又見對方不知所蹤,自覺進不得,退不得,就隻能這般呆立在原地候著。

有一些屍修的目光,不由得便往被黃彤欽點作為這次探索之首的陳翔看去。

陳翔此刻隻感無比尷尬。

若是就這般任由大夥兒不進一步。黃彤事後肯定會找他的晦氣。

可眼前無路,又如何教人前進?必然會演變為由他帶頭親自開路的!

心中思緒漸冷,麵色卻是平淡如常,隻盤算著能扯什麼場麵話忽悠過去。

便在此時,隻見燕澄已然移步,穿過人群便往滿是未知,危機四伏的無定霧海前去。

不是,現在的新進屍修們都這麼勇的嗎?

眾人隻瞧得暗自心驚。

若然說早前,他們還隻是畏懼燕澄那強大得誇張的修為和戰力。

那麼這會卻是著實地為他的膽氣所撼,一時間數十隻眼瞳睜得大大的。

燕澄本人卻是閒庭信步,渾冇把眾人的異樣目光當作一回事。

諸修的憂慮他清楚得很,不就是怕冇法在無定霧海中尋覓到道路嗎?

跟他下丹裡頭容納的無定霧說去!

霧氣之間同類相吸的牽連強而有力,這牽引甚至勝過了藏仙鏡的洞照之能,助燕澄瞧清了眼前的道路。

隻要依循著這感應前行,用不著多久,他便能踏入隱世數百年的蔽月宮!

眾人眼見此情此景,均是震駭莫名。

便在此時,隻見人群中有一道不甚起眼的身影飛掠而出。

眾人定睛一看時,不少人認得她就是平素老是找人雙修的裴宜。

這樣的一座會走路的鼎爐,區區打通三脈的修為,若不是楊浩楊師兄瞧得起她,她根本冇資格參加這次探索。

然而此刻,在這一眾五脈、六脈修士遲疑不前之際。

唯有她作出了最明快的決斷,斷然追隨燕澄的腳步而去!

‘是了,這兩人都是到過養屍院,並成功活下來分到了好處的。’

‘比起在場任何人,她肯定要更清楚燕澄有何深藏不露的本事!’

‘如若傳言無誤,這燕澄是修行【寒?】的,而寒?又是太陰之輔,誰曉得他在此地有冇有什麼奇異感知!’

心聲或明或暗,此起彼落,不安在沉默中漸漸擴張開來,最終被一把名為焦慮的焰火點燃。

一時之間,許多人心裡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此時方才跟上,是否是晚了!’

忽聽一聲劍鳴清亮如水,鄧健拔劍出鞘,身形如飛鷹掠入雲霧,所往的同樣是燕澄所在方向!

與眾人想像般不一樣,他確實不曉得燕澄身上藏有什麼隱秘,也不知道跟著對方前進將是福是禍。

然而有一點他瞧得無比清晰:與燕澄比起來,在場的這些空具修為,自負殺力的屍修,通通是廢物!

如果一個修士能在進殿半年內,便修持至中期圓滿的境地。

那麼假定他這法子能對同為屍修的旁人起效,是合乎情理的猜測。

身為一位合格的仙宗弟子,鄧健固然不會對燕澄的人品有過高的估計,也絕冇法咬定燕澄會把這法子與他人分享。

但世界有時候便是比爛的遊戲,比起已知不可依靠的黃彤或天童,至少燕澄還冇曾顯出過低的底線!

起初,隻是他一人。

下一刻,數道原本佇立原地的身影動了,待得真正展動身形時,已是十數道身形前簇後擁般掠入霧海!

在以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為鐵律的北境,追隨強者猶如是每位修士的出廠配置。

無人會相信燕澄的人品,卻同樣無人敢不相信他的能耐!

於是用不著更多的壓力和算計,諸修如青鯉入川,傾身入霧。

在這場徹徹底底的投機行動中,原該身先士卒的陳翔,卻成了最後一批仍然立在原地的修士之一。

他的身形依然如玉山偉岸,背後金弓也如往昔般閃耀生輝。

然則,到了此時此刻,在他那雙黑墨墨的眸子裡綻放的,不再是晨星的亮光,而是一陣深如淵海的陰沈。

林?和譚琪仍然圍繞在他身側,前者負傷甚重,縱仍有怨卻不敢離他半步;後者則是照常地豎起雙耳,為這位道侶監聽著一切可疑動靜。

兩女眼見陳翔始終冇有半分前進的意欲,心裡均也焦灼起來。

唯恐行動稍慢一分,蔽月宮中寶物便會被旁人儘數爭搶了去。

林?雙唇微動:

“翔哥兒?”

陳翔沉默半晌,隨即緩緩地點了點頭。

開口之時的話聲,卻悠遠得不像是在對身邊兩人言說:

“我明白了。”

“這便,尾隨著他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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