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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古仙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太陰仙君。

帝君次子,太陰之主,一箭將親兄弟【太陽純鈞道真仙君】射落大地,乃至太陽失輝,仙朝崩墜的狠人。

縱然這位仙君隱世已久,就連承續其道統的太陰仙宗也不知其生死,卻仍無阻燕澄在?的神壇跟前肅然起敬。

以他一介練氣的道行,自然摸不清這位仙君那寥寥載於青史的舉動是為何意。

為著成全某些意向?為著謀取某些利益?

無論如何,這位恐怕是有史以來頭一個被明文紀錄宰掉了親兄弟的狠人。

造成的影響,更是延續至今。

【太陰】一道由是多了壓製【太陽】,乃至於必須壓製【太陽】的意象。

哪怕仙朝覆亡至今已一千八百年,?所留下的意象,卻仍推動著黃彤跟聖女互為仇讎,展開無可調和的道爭。

上修一念,對下修的影響竟致於茲。

仙朝覆滅,日月無光,北境從此不再是世間的中心。

於海峽對岸的萬裡沃土上空,新的星辰冉冉升起。

儒、釋、三清……新的力量主導了這個時代,將舊年月的殘黨打為邪魔。

在自詡正道的三教中人眼中,弑殺兄長,自壞家業,自必然是不折不扣的魔道行徑。

但若這能有益於道途,這些所謂正道,難道就敢保證自己不會作出相同的行為?

這終究是一位仙君,無論正邪善惡,均非下修所能任意褒貶。

燕澄的目光緩緩掃過諸神壇。

既然太陰仙君的神壇在此,另外的八座神壇,理應同樣屬於上古北煌仙朝的諸仙。

神壇空無神像,壇前銘文又都不見一字。

燕澄卻是無法認出,哪一座對應著哪位仙人、仙君。

太陰仙宗唯以自家仙君為尊,對仙朝其餘仙人的態度頗為微妙,向來是極少在道籍中提及?們的尊號的。

從太陰擊殺太陽這一事看來,太陰仙君與仙朝的其餘諸仙,不見得便是同一陣線。

後者們更不會樂見?把仙朝搞垮,害得諸仙落到如今連傳承也不存於世的境地。

這些上古年間的糾葛,哪怕是殿上的史書對之也諱莫如深,燕澄同樣無意細究。

此刻他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唯有太陰壇前銘文顯現……這是意味著九位古仙,唯有這一位仍然在世嗎?’

‘這對我等而言倒是好事,至少能教正道行事時布所顧忌,不至於某日便傾巢而出把長生殿挑了。’

‘仙宗本身或許不懼正道圍剿,卻很難說會為長生殿一殿的存亡出幾分力。’

‘在大人們的眼中,大概便隻有【幽語鐘】算得是不能碰的底線。’

‘至於殿上小修們的生死,誰會在意?’

他目光冰冷,緩緩移向主位之右的神壇。

既然主位左首是為太陰仙君所居,右首這神壇顯然便是昔日的太陽之主,那位被太陰擊殺的【太陽純鈞道真仙君】了。

北境自古以右為尊,單從神壇的布置便可瞧出,這位太陽仙君在仙朝在日,其地位是要在太陰之上的。

‘?是帝君長子,尊榮再重,也不足奇。’

‘被太陽壓製將近數千年,且往後很大機會尚要被繼續壓製下去,想必也是太陰仙君狠下殺手的原因之一。’

‘大家都是仙君,憑什麼你就該壓我一世?隻因你掌的是太陽?’

換作是對彆的哪位,燕澄或許會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這位可是太陰仙宗的老祖宗,要是把對方想得心善三分,燕澄也覺得是在逗太陰仙君笑。

如今兩儀離世,風雲往事,空留喟歎。

燕澄轉而把視線投放在位處中央,同樣也是最為巨大的那座神壇之上。

日月景從,諸仙拱衛,這神壇毫無疑問,乃是屬於那位統治北境三千餘年的仙朝之主。

在北境,就連冇曾修行的小孩兒也曉得?的名號。

每一位北境人追憶往昔年華,為今日北境四分五裂的現狀而哀歎時,腦海中也必然會閃過這位帝君在世之時的風光。

【北煌禦世峻極帝君】

燕澄雖然不是土生土長的北境人,對北煌仙朝抑或及後的大周也冇什麼認同感。

可在這巍峨神壇的無言注視下,還是生出了一股被觸動般的奇妙感覺,使得他不由自主地為北境昔日之輝煌而感慨萬分:

‘這位統禦兩儀的帝君,修的該不會便是象征著極星的【上陰】吧?’

‘若然真是如此,倒可算是我的老前輩了……’

燕澄緩緩伸出手去,想要觸碰一下眼前的崇高神壇。

他也說不出為何要這樣做,隻覺此情此景再難複見,本能地想要為這段經曆留下更多值得記憶的點滴。

便在此時,他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柔和而低沉的嗓音:

“公子請自重。”

燕澄霍然回身,手中握緊了冷白色的靈劍【破雲】,目不轉睛地盯著從漸漸聚斂的薄霧中步出的身影。

那是一道身披黑紗的曼妙身形,赤著一雙白玉小足。

結實柔潤的臀腿曲線之上,是盈盈可握的纖腰,以及豐饒得足教任何人春心萌動的壯闊峰巒。

她的肌膚卻是冷白色的,比燕澄手中的寒金靈劍更冷、更白。

燕澄的視線自下而上,最終定格於那張覆蓋著女修上半張臉的金鴉麵具處。

熟悉的感覺令他脫口而出:

“養屍女?”

女修的“視線”隔著金黃麵具瞧了過來,使得燕澄感到一陣莫名的冷意。

以燕澄對養屍女們的了解,這群女修似乎均是冇有可以用作視物的器官的。

隻不知煉製出養屍女的修士,是透過什麼手段將她們的上半臉抹平,就像是從來冇有過任何器官似的。

這手藝越是巧奪天工,越發顯得下手之人行事之惡劣。

若然說有什麼原因,非得剝奪養屍女們的視覺不可,燕澄還會覺得情有可原,反之便隻是純粹的惡意宣泄了。

這會細想之下,仙宗門下行事固然陰狠毒辣。

可至今為止,燕澄可真冇印象,有誰是單單隻因著想要作惡而作惡的。

歸根究底,為作惡而作惡全然不合乎仙宗利益至上的門風。

之所以要奪走養屍女們的視力,肯定有什麼目的在……

他思緒紛紜之際,對方已然開口:

“公子……修行的是【上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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