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夜山城來了個年輕人(上)
程霜呆了一呆。
不是,我雖然曉得你非同一般,但這語氣是打算在一夜之間,把這三個棘手至極的家夥都解決掉?
她平素性情何其暴烈,可在這三人的硬實力跟前,仍是苦苦忍耐,始終冇曾與當中的任何一人起衝突!
但見燕澄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她自覺多話無益,隻說道:
“他們三人平素並不在五層。”
“殿上知曉他們戰力非同一般,便命他們常駐在長生殿東北三十裡外的小夜山城。”
“聽聞在比上古仙朝更遙遠的時代,該處曾是某位仙君的駐地,卻也隻是傳聞而已。”
“無論如何,如今的小夜山城隻是一千凡人於夜山上的聚居之所,屬於是太陰仙宗劃給長生殿轄管的領地。”
“嗯,性質就跟你我的家鄉冇兩樣吧。”
對於原身的所謂家鄉,燕澄的記憶已然很模糊了,倒是冇有什麼觸景傷情之感,隻是說道:
“以我所知,這類型的轄地可素來勞動不了練氣修士在該處駐守。”
“是有著什麼緣由嗎?”
程霜說道:
“的確,該處已然超出了無定霧的覆蓋範圍,一般屍修是不容許擅自到該處去的。”
“不過小夜山城至少在名義上,是鄰近狄人聚居地的最前線,哪怕隻是做樣子,也得派幾個有修為的去守住。”
她冷冷說道:
“也缺不得狩獵奇珍異獸,好為真傳們供給資糧的打手。”
“怎麼也好,你既為練氣後期,按照常規隻要不離殿太久,殿上是不會輕易處理你的。”
“近年來的新人們一代不如一代,太多人停滯在中期便再無寸進。”
“當下一位後期修士在殿上的地位,比起在正道三宗還要矜貴得多。”
“也就隻有師兄你背靠大樹,即便把這幾人打死打殘了,殿上也不見得會多作懲戒。”
說到此處,她發自內心地感歎了一聲:
“人生在世,背景果然還是比實力重要得多啊。”
燕澄聞言,大笑說道:
“師妹這是外行話了!”
“時至今日,背景便相當於實力,實力便相當於背景。”
“難道還有話本小說中那種甫得奇遇,便能起於微末的散修在嗎?”
他縱身下床,披上黑袍,長發於肩後飛舞蕩揚:
“不過,既然師妹對我有著如此期許......”
“我且以你口中的背景,來把他們的所謂實力砸成粉碎罷。”
北麓,小夜山城。
此地作為北麓本地人士,也即一般意義上所稱的“周裔”聚居之地,長久以來均被矢誌西進的人諸部所擾。
山城依山而建,防衛工事可謂齊全,卻擋不住狄人部落中呼風喚雨的巫修。
是以每當仙宗有上前來駐守,此地的居民均視之為大救星,心甘情願地傾儘一切接待。
雖然說,這次來到山城的三位上使,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一些便是。
一處極為寬廣,在山城之地算得豪奢的民宅之中,酒肉香氣從內庭一直飄縷至大院,不時有女子嬌笑之聲響起。
主位之上,一位昂藏九尺的大漢托而坐,雙眸微睜瞧著滿桌酒肉,眼內卻無一絲渴望之色。
他隨即大手一揮,撕下一條與他手臂等長的羊腿,三兩口便吃得乾乾淨淨。
一般而言,修行之人的修為到了練氣後期,便應當開始修行辟穀之道。
不食五穀,隻飲靈水、服靈丹,提早打造出臟腑具淨的狀態為築基作準備。
尋常修士未必曉得這個道理,可飽讀書,道行於殿上十二位寒?屍修中位居前列的江岩,卻一定是曉得的。
是以每次眼看著凡人們奉上的酒肉,他均是一副漠然麵孔。
然而他冇法不食。
當初既是自願服食了百辟神虎之血,換取殿上將他穩穩推上築基的許諾,江岩麵對血肉便再無抗拒之能。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發現服食血對修行帶來的危害。
殿上說過助他築基,自然不會食言。
但若他始終修行遲緩,連練氣巔峰也久久不曾修到,殿上縱然為他準備好了突破所須的功法靈藥,他又如何能消受呢?
這就是太信任大人物們承諾的下場,江岩嚼著口中上好的火灸黑山羊肉,感覺便像是在撕咬著自身的骨血。
若非殿上不容他做得太過,嚇跑小夜山城的潛在屍修儲備。
他想必早就順從血脈衝動,開始噬人肉,飲人血起來了。
‘這對修行有礙,卻是不得已而為之。’
‘也難怪......妖族生下來便是練氣,能在百年內修至築基者卻少之又少。’
‘而如今,我也走上了這渴求血食的邪路上了。
江岩麵無表情地盯著手中被他啃得乾乾淨淨的羊骨,忽然間靈力一運,將這骨頭震成了渣子也不剩的碎末。
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師兄何苦與一根破骨頭較勁?”
江岩回過頭來,瞧著提著褲帶自內室步出的呂威,平淡說道:
“你又去禍害城中獻上的民女了?”
“我說過多少次了,你呂威雖然看著一副猥瑣模樣,好歹也是位修到了後期的修道之士。”
“你對女子有興趣,回殿後不妨到四層找幾個女修了事,何故折騰這些凡人?”
呂威一笑:
“師兄這話便不對了!”
“【寒?】自古乃是巨人們的傳承,巨人們昔日背靠仙君,於北境各地燒殺擄掠之時,何曾在意過身下女子是否凡人,會不會有辱他們保底也是築基層次的身份?”
江岩冷冷?道:
“上古還有一支寒霜巨人部落,在敗於仙朝後被帝君廢其生育之能。”
“你愛效仿先賢意象,何不先從這點下手??”
呂威打了個哈哈道:
“此事不必再提,不必再提。”
他坐在桌邊,隨手抓了幾片碎羊肉嚼了,忽道:
“聽聞孫師兄日前又向你挑戰,被你朝小腹上踢了一記,含怒奔到山城外頭去了。”
“都是自家人,切磋何必下如此重手?”
江岩冷冷說道:
“他與你一樣管不住褲襠,搗鼓出了好幾頭小獅崽兒,亂我心,我豈能不給他一點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