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韓嫣
燕澄立不動,麵上神色雖仍沉靜如冰,一陣寒意卻已悄然攀上了他的脊梁。
‘開什麼玩笑………………
練氣修士的神識再強,無論如何也冇可能擴散至五百步之遙。
燕澄自問神識在同境修士中可算頂尖,借助了藏仙鏡之能,卻也最多隻能洞見五百步外的景物。
這顯然不是藏仙鏡神妙的極限,卻是他身為練氣後期的極限。
一日冇曾築成仙基,便冇法再進一步。
‘眼前的這家夥,肯定是修了什麼秘術.......
‘而且,就連眾真傳以築基之尊,尚且不曾看破我曾服過月桂清陰玄華,她卻是如何瞧出來的!”
燕澄嘗試以洞照神妙窺其虛實,卻為少女身上那件流灑著璀璨紫光的法袍所阻。
隻能隱約窺見那隱藏於袍袖之下,深不可測的狂亂氣息。
這少女身上所穿的,竟然是一件築基層次的法袍!
‘築基法袍【流雲紫】......韓氏的東西…………………
燕澄深深曉得,哪怕是貴為真君後裔的韓氏,也冇可能為家中的每位練氣都裝備上一件築基法袍。
此人必然是韓氏嫡係中的嫡係,天童口中戰力位居同境第一等的頂尖修士!
燕澄目光晦暗,隻依北境儀節行了一禮:
“太陰仙宗門下長生殿修士燕澄,見過道友。”
既然被對方看透了自身過月華,燕澄心知隱瞞身份實屬無謂。
乾脆不再掩飾,隻待對方有何反應。
隻見那少女眉頭輕皺:
“長生殿......是那養屍修的地兒?”
“細細一看,你這身根骨雖然受過月華淬煉,良材美質,宛如白玉,卻隱隱有死氣滲出。”
她妙目之中閃過嫌棄之色:
“可惜了。”
“要是你能築成仙基,脫了凡軀,當是我身邊仆從的好材料。”
“隻可惜你太早便遇上了我,我既不能眼看著你成功築基,又不想待一個屍修太好,便隻好玩一會便把你丟掉了。”
“這全得怪你運道不好,在築基之前便遇上我啊。”
燕澄聽著這熟悉無比的,高高在上的語氣,一時間還以為是黃彤師姐打贏複活賽回來了。
當下不怒反笑,淡然應道:
“道友的意思,卻是說即便貴為築基,也隻配你身前身後一仆從了。”
“道友莫不是把自己當成是把丹真人了?”
少女大笑:
“真人又如何?昔時我家真君在世之日,真人見了我家子弟也得行平輩禮!”
她身形嬌小,此刻高坐於白獅背上,視線卻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而來:
“你長生殿修的甚至不是太陰道統,在魔宗裡頭連外門弟子也算不上,極其量是用作捆住幽語鐘的破麻繩罷了。
“可笑是當年長生殿殿,長生殿主那老兒尚恬不知恥,攀祖宗攀到與我家祖師齊名的龍塘天君身上。”
“下修卑微,坐井觀天,全不知仙家尊貴。”
少女臉上神色忽然由玩味轉化為極致的高傲。
連帶著那頂在她小小腦袋之上,原本略顯滑稽的高冠,也顯得莊嚴高貴了:
“時無英雄,致使豎子成名。”
“韓嫣此番出山,正該殺一殺汝等氣焰,省得汝等還以為自己在北麓縱橫無敵!”
燕澄輕聲說道:
“韓嫣......果然是天羽真君的後人嗎?”
“如若真君未死,你哪怕再狂十倍,在這北境也冇誰家子弟,能教你稍作收斂。
“可一個修【寒?】的破落戶,如今也想著騎到我等頭上來了!”
隨著他輕吐呼息,空中便有萬千冰霜飛舞,六角狀的雪花於他身前凝結。
《上渺煉體玄章》!
此法是為三一道為門下【寒?】修士所創的法門,燕澄經由藏仙鏡推演得法至今,早已將其修至臻極。
這漫天滿空的雪白飛霜,皆為至陰至寒的上陰星氣所化。
尋常修士光是身處凍氣覆蓋範圍之內,便將行動遲緩,氣息室滯!
然而對於一位將【寒?】修行到了巔峰的修士而言,這漫天飛雪再是冰寒,卻也不過是些許風霜而已。
隻見得韓嫣長袖一拂,便將滿天飛花打落。
竟未曾施展任何術法玄妙,單單是借由強盛無比的靈力便將寒霜驅散!
這絕不是燕澄所知的任何一位練氣後期所能做到的事情,眼前此人的修為,毫無疑問已至練氣巔峰。
其靈力之深厚,更是遠遠超出了燕澄認知中練氣修士所能達到的極限!
與此同時,她座下白獅也在一聲嘶吼過後猛撲往前。
雄壯身影霎時如烏雲蔽月,將燕澄的身形全然遮蓋!
藏仙鏡照得分明,此刻孫銘死後所化妖軀的狀態,便與長生殿上為上修所驅馭的食屍陰傀類似。
白獅後頸之上,有一根銀白長針深深刺入竅穴。
正是韓嫣將神識傳導至白獅體內的媒介!
麵對這足教尋常修士肝膽俱裂的致命撲擊,燕澄隻是反手拔劍。
劍光一閃,【破雲】劍光如冷白流星飛削而落,將白獅身形自上而下直剖作兩半!
燕澄自身得了被他命名為【清光】的寒鐵鎖子甲,心裡欣喜歸心裡欣喜,卻不代表他不清楚這件衣的局限所在。
鎖子甲既在輕便性上占了優勢,防禦之能相比起正經的護甲便有所欠缺。
隻要對手的兵刃足夠鋒利,攻勢足夠淩厲,這甲衣也不過是一張薄紙而已。
而燕澄手中的靈劍【破雲】,恰恰正是將優勢全然點到了鋒銳性上的頂尖靈劍!
白獅於一瞬間裂成兩半,血霧炸開瞬間,便被劍光掠空殘留的寒溫凍結成霜。
燕澄抬目,隻見得紫袍身影飛縱如雲。
刹那間拈起白獅被分屍後飛往半空的銀針,快如電閃般直刺他眉心。
同樣毫無花巧,唯有修為帶來的極致高速。
甚至比施展《飛霧藏鴉》時的黃彤更快!
若然燕澄事前全無準備,哪怕他的《白鶴七星步》再是巧妙,也絕冇可能來得及閃避這致命殺著。
好在,施展《日月分儀玄法》並用不著在事前結印。
下一刻,韓嫣手中銀針將“燕澄”眉心洞穿,卻發現眼前的身形頃刻化作通體白之身。
她的瞳孔微微擴張,隻見得燕澄真身於她身側顯現,冷白劍光往她喉間飛削而去。
卻是在這間不容發的一瞬之間,與月華分身對換了身形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