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寒鐵城現世!
燕澄笑而不語,轉身望向那受了一記玄光後半膝跪地,手撫前胸的紫袍女修。
諸般禁製之下,不論這位藏著多少應對傷勢的手段,功效也必將大打折扣。
‘這可是地階術法,純粹能量凝聚的【清陽】一道玄光。’
燕澄視線自諸修麵目一掃而過,隻見得人人臉上難掩驚駭,唯有天童神色平靜,嘴角微翹。
心下已然了然:
‘這些家夥未必曉得聖女藏身暗處,天童卻定然是知道的。’
‘觀乎眾修出手,不約而同地施展的均是牽製、禁製類的術法,理應是天童事前便定好的策略。’
‘鄒嘉、程霜冒著性命之危近身纏鬥,其餘諸修手段儘出限製韓嫣行動,均是為著保證聖女這一擊能夠一舉功成!'
眼下雖無一位屍修死在韓嫣手底,燕澄卻肯定在天童的預案中,這次行動即便死上五、六位築基種子也不足為奇。
‘難怪他會說本打算讓呂威等三人去戰韓嫣......這三人行事狂悖,成了築基後必為禍害,正好教他們為殿上充當炮灰!”
燕澄相信,天童理應是不曉得自己的真實水平的。
撇除自己這個變數,是次行動少不免得獻祭幾位同門方能成事。
然而這一次,他卻冇法像往昔般在心中大罵仙宗不當人子,而是深深思量起來:
'修【寒?】的屍修固然相對稀缺,可真要找人頂上,卻也算不得什麼難事。’
‘真要論起來,我不為什麼便宰掉了呂威、江岩二人,為何不見殿上出麵阻攔?'
‘不外乎是認定我的價值,勝於這兩人的價值而已!!
在太陰仙宗,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
如果真有誰認為自己是不可取替的,那麼這人離被取替恐怕就不遠了。
他的眼神越漸冰冷:
‘在長生殿諸練氣中,唯有聖女有著足以損傷韓嫣的強大攻伐手段。’
‘然而也唯有她對殿上而言最是難以取替,絕不能身履險地,為著助她一舉功成,便隻能推著旁人上前犯險!'
如若自己是決策者,同樣會如此施為。
想到此處,燕澄登時便感覺到要像往昔般任意銳評仙宗門風,似乎已然不太能站得住腳了。
尤其是在他築基在即,即將進階為在其位者的如今。
風霜無聲,寒意入,在這不斷擴張的沉默裡頭,眾修耳中所聽,唯有韓嫣每一刻均比上一刻劇烈的喘息聲。
這位真君血裔確實強大得難以言喻,縱然身負複數禁製,仍然在金光亮起的一瞬間強行側身,避過了心臟被射穿的淒慘下場。
練氣修士肉體凡軀,要是被洞穿了心臟,便確確實實地冇有了苟住性命的餘地了。
饒是如此,清陽光仍是打穿了她的肺葉。
破霜驅寒的明光一刻不斷地燒灼著她的肉身,那一身旺盛氣機盛狀不再,使得韓嫣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又一口結成薄片的鮮血霜雪。
而聖女既已現身,自然冇打算留給她哪怕一絲翻盤機會。
隨著她手中捏印,虛空中便有通體漆黑的陰煞分身凝聚成形,手裡各持利劍,緩步向韓嫣走近。
就在此時,一道冷冽笑聲忽然自韓嫣喉間響起:
“到了此時此刻,仍不敢近我身前嗎?”
“果然是個修【清陽】的,倒是與如今果位上的那位一個模樣。”
“放在千年之前,焉有汝等張狂之日?”
聖女不慍不躁,隻是說道:
“道友,時代變了。”
“如今送上路。”
韓嫣隻是冷笑。在諸修的目光中,她將掌按往地麵。
下一刻,古老蒼茫的灰黑符文以她掌心為中樞瞬間擴張,將半片雪地覆蓋。
驟起的符力,將施加於韓嫣身上的禁製儘數破去。
眾修驚駭目光之下,一具巨大如小山丘的,肌理如枯藤般蒼老枯朽的灰白身形站了起來,將韓嫣背負在身後。
它的雙肩寬橫而魁壯,臂膀與雙腿卻瘦長如乾柴。
肋骨之下的腹部處深深凹陷,形成了一個內縮的,幽深深的破洞。
乾枯的白發如垂暮猛獸的聚發般,早已失去了所有光澤,卻依然茂密繁盛,依稀仍可看出鼎盛之時的顯赫威儀。
正如它手中那口長逾六尺的寒玉巨劍般。
十位長生殿屍修霎時駐足不前。
聖女輕咬雙唇,天童目光明暗不定,其餘眾修更是惶恐驚詫駭然皆有。
燕澄相信在場的屍修中,隻有他能夠說得準眼前這在到底是何根腳。
然而越是清楚,他心中的震撼越發強烈:
‘開什麼玩笑!”
眼前這如同山嶽般攔於眾人跟前的灰白身形,赫然是一頭成年的寒霜巨人!
長生殿作為太陰仙君傳承,對上古一些不太重要的史實,記錄是不會出錯的。
昔日曾為北境一霸的寒霜巨人一族,的而且確已被北煌仙朝清剿得乾乾淨淨。
活著的巨人,在現世比起日精華還要稀缺了。
而眾修眼前的這位,也確實不是活著的巨人。
它是一具屍傀,一具有著築基期戰力的【寒?】屍傀!
隻聽得天童話聲響起,語氣比起燕澄過往所聽過的每一次發言都更森寒:
“昔日天羽真君聽聞我仙宗得了蔽月宮中遺藏,親至山門問道。”
“宗主敬其尊貴,所得悉數言之,竟無半分保留。”
“冇料得,這如今卻成了道友用作與我仙宗抗衡的憑恃了。”
重新卷將起來,頃刻間便席卷天地的飛雪之下,隻聽得韓嫣笑聲遙遙傳來:
“時移世易,道友尚把舊事掛在嘴邊,未免顯得愚蠢了!”
話聲落時,但見得滿天霜雪光景之中,一座散發著冷白虛光的壯麗城池於湖上顯現。
冷瓷砌起的城中諸簷頂上布滿冰霜,凝結成柱的寒水掛於城門跟前。
而在那城門前方,湖水凝冰而成的淨白大道不斷延伸至韓嫣腳下。
就像是久候其主的城堡,終於等到了歸來的主人。
寒鐵城。
在這瞬間,燕澄隻把目光投向了天童,定格在他眸子深處難以掩藏的欣喜光色之上。
他忽然間明白了:
‘這才是這家夥的目的………………
‘從一開始,他挑在此地圍殺韓嫣,便是為著逼出他早便知曉會在湖上顯現的寒鐵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