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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談笑定命(下)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這話甫一出口,不僅天童和聖女麵色怪異,就連鐘天也有點兒繃不住了。

換作是在正道,這對宗門表忠的言辭既是政治正確,同樣也是底層修士想要上位必修的標配發言。

但在人均真小人的仙宗,這類話便顯得十分甚至九分的可笑了。

仙宗五庭十二殿,誰能說得上一句自己把宗門的利益,看得比自身的利益還要重要?

眾人望向燕澄的目光中頗存驚異。

心想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還能忍住不笑出來,可真不是每個人也能做到的!

隻聽鐘天纓撫掌大笑:

“很好!師弟已然成為一位合格的仙宗門下了。”

“這事就按你所言去辦。”

“進入寒鐵城後,六師妹負責盯著韓嫣,七師弟則在暗中護持程霜。”

“至於鄒嘉,到時候就交給燕師弟處理了。”

五位修行數十載,有望築基的寒?屍修的命運,就在這三言兩語間被上位者敲定。

燕澄卻甚至無暇為此而感慨,隻是暗想著聖女此刻該是如何想法:

我打韓嫣?真的假的?'

然而聖女還說不出半句推托的話。

諸練氣中,唯有她有望傷及韓嫣,她不去,難道讓曾穎和杜慧去嗎?

燕澄相信此刻聖女的心理活動一定很精彩。

至於鄒嘉,並不在他擔憂的範圍內。

【寒山龍虎玄符】厲害歸厲害,一位練氣能施展出的玄妙也就那樣。

鄒嘉就算有本事頂著星焰燒灼近身,他的《八葉浮萍劍經》也不是吃素的!

隻聽鐘天纓道:

“時間不多了。"

“諸位師弟妹已然外出,攔截韓氏派至寒鐵城周遭的一眾築基。”

“韓氏的築基們不見得有多大本事,人數卻肯定不少,手頭上也不會缺法器。”

“如若本座所料無誤,此事恐怕得驚動【掌律庭】中的前輩們。

天童神色一動:

“【掌律庭】......莫不是那幾位手執【沉囚罪焰】的執法修士!”

同為執法房同行,他對這些來自宗裡,手中烈火敢燒天敢燒地的上修可是充滿忌憚:

“如若宗門出手,事態便不是我等所能掌控的了。”

鐘天纓說道:

“那是為最壞情況而作的預案。”

說到此處,她眼裡竟然也露出幾分無奈蕭索:

“師弟須得明白,宗裡是否對某件事情出手,並不是我們這些下修能夠決定的。”

“更何況......【掌律庭】的那幾位,眼饞師尊手裡的碎片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

“既然決定了由程霜領受天羽遺存,那便請小師弟去為她施加玄符罷。”

“有柳師妹在,刻符的過程理應不會出現什麼偏差才是。”

“開什麼玩笑!”

大宅客房之中,眼看著柳才潤帶著無奈笑意,以及一整套刻符工具走來。

程霜幾乎是霎時間便開始應激,拳架虎虎生風,教柳才潤不敢靠近。

“我才用不著這些玩意兒,哪家的正經修士會刻得渾身都是符紋啊?”

她指了指門外的燕澄:

“殿上諸後期中,當數燕師兄為第一人,他身上可就連一道符紋也冇有。”

“你們現在逼著我刻上符紋,是瞧不起我的根骨資質?”

柳才潤忍著笑道:

“師姐著實是想多了。”

“這玄符落墨何其貴重,我手裡頭的這些,最多也隻夠為師姐刻一道符,範圍也限於師姐的半條手臂。”

“什麼刻得渾身都是,那可是海峽對岸那些超級宗門的嫡係,才負擔得起的事兒,連三宗嫡係也做不到呢。”

程霜狠狠地盯著她:

“你身上不也就連一道玄符也冇有?”

“說得這符紋這麼好,你怎麼不為自己添上幾道?”

柳才潤笑道:

“小妹身上也是有的,隻是刻在較隱密處,平時瞧不見而已。”

“若是師姐日後有意與小妹雙修,倒是有緣一睹我身上符紋之美。”

程霜破口罵道:

“雙你娘的修!”"

耳聽得程霜言語越發不文明了起來,與燕澄並肩站在門外的天童輕輕歎了口氣:

“程師姐閉門修行久了,竟不知玄符之貴,著實可惜。”

他貴為真傳,有資格稱殿上任何一位非真傳者為師弟妹。

此刻既稱了程霜一句師姐,那是明擺著已然接受了對方領受天羽遺產之後,必將早他一步成就築基的現狀了。

燕澄瞥著他:

“這符紋......談起來是北境的名物冇錯,我卻不曾聽聞殿上有哪位築基身上是刻有符紋的。”

天童神色微妙:

“符紋乃是修士之隱秘,師弟怎知諸位真傳身上不曾刻有?說不定也像柳師妹般刻在隱蔽處呢?”

燕澄搖了搖頭,心想你又冇有藏仙鏡,我很難跟你解釋啊。

不過也是,假如真傳們身上的符紋,是像韓嫣一般刻於體內,又有築基法器為之遮掩,憑自己目前的眼力確是看不破的。

且順著話頭問道:

“方才......我見那韓嫣身上的符紋,似乎並非刻在皮膚表麵。

“莫不是韓氏的秘法?”

天童說道:

“是也不是。”

“據聞......是昔日【東樓天君】的內符法。”

“這位天君成道於近古,行事卻處處帶有上古時代的霸道酷烈。”

“傳說?得了上古仙朝秘傳,曉得古時有些修士受天地所眷,生來便有大道玄符蘊藏於體內,甫出娘胎便有諸般玄妙。”

“?自負才華絕世,明知近古之時,已無如此天時地利。”

“卻仍立誌要以自身的通天手段,將上古仙眷的玄妙複刻至現世。”

他輕輕一笑:

“於是?遍尋天下,終於自北麓的某家民戶中,尋得了一位初生的嬰孩。”

“這嬰孩先天根骨據聞並不出眾,卻正好讓天君用作試驗?之手段。”

“於是自這嬰孩三歲得氣時起,每年?也將此子的皮肉剖開,於其骨骼表麵刻上一道玄符,再行把皮肉縫上。”

“九年過去,此子竟是出乎意料地成功承載九大玄符偉力而不死,還成功築成仙。”

“十二歲的築基修士,即放到上古之年,也算得是極為年輕的天縱奇才了。”

饒是燕澄已在長生殿上待了幾近一年,聽了天童的描述,仍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額:

“傳說如此,隻不知一個孩童活下來的背後,有多少孩童冇抗住第一道符加身便死去了。”

天童淡淡一笑:

“若非如此,韓氏何須等上四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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