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將躍龍門
??此乃謊言。
未時晨光未現,天幕猶暗之際,床上的燕澄忽地睜開眼眸,目中紫光瑩瑩。
在這長生殿上,怎可能會有著求道之心不重的修士?
換作在彆處,倒是不缺自知修行再難有所進境,便即躺平度日的修士,十三國中那些世家裡頭多了去了。
唯獨在此處,絕不可能。
一眾屍修進殿之時,黃彤的第一番話是怎樣說的?
進無可進之際,便是人儘其材之時!
米芊也好,曾穎、杜慧也好。
十餘年寒暑修至練氣後期,決不會甘心爭也不爭,便被當作耗材消耗掉。
床上的修士目光炯炯
“她們求的是一個機會,一個好歹能讓我不拉偏架,好等她們放開手腳去跟程霜爭的機會。”
“傻子也曉得,先天一?冇可能單憑幾次交合便凝聚成形,她們畢竟不是宓娘!”
“寒鐵城中的機緣,才是她們真正想要的,為此自覺必須與程霜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問題在於,我會不會就此便真的不拉偏架呢?”
對於燕澄而言,他既認定自身必然築基。
那麼五位【寒?】屍修中誰人能成,其實並不是會影響到生死存亡的大問題。
事實上,他始終認為得了寒鐵城中的機緣,不見得便是什麼好事兒。
卻也曉得,根本冇法勸服這幾位不去爭搶。
鄒嘉是最大的問題,若是真教她成了,她很大機會是不會讓旁人成的。
到時候活下來的,恐怕便隻有她一個了。
燕澄並非十分在意眾屍修的死活,但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他還是盼著此事以他能接受的方式落幕的。
‘鄒嘉若是比我早一步築基,我也不見得就能安寢無憂。’
‘誰曉得這愣頭青,為著吃獨食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在心中對自己道:
‘全是為著我身安危罷了!'
便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到緊纏於腰身上的結實長腿,又開始不安份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道柔和的風吹拂在他耳垂處,使得燕澄本能地生出反應。
曾穎媚眼如絲,杜慧纏身如焰,一左一右地注視著他。
燕澄輕輕歎了口氣:
“時候不早,我得去瞧瞧程霜那邊怎麼樣了。
話剛出口,便有一股愉悅的痛苦傳來,自腹下直衝至天靈蓋。
杜慧一雙狹長眼眸微微眯起,某個瞬間竟然使得燕澄想起了黃彤:
“在我二人的?候之下,竟然還有心思想彆的女子,看來是我等還不夠賣力了。”
曾穎的指甲輕刮著燕澄胸膛,嬌笑道:
“看來燕師兄猶有餘力,程霜之事,明晚再去不遲!”
說畢,又是一番顛鸞倒鳳,按下不表。
待得燕澄趕到程霜居所之時,已是第二天入夜之時。
他如今既已煉化清陽元?,體內陰陽均平之象,比起往昔的任意一刻還要穩定,事實上已不懼陽光照映。
然則他不願在眾屍修跟前顯得太過顯眼,待得曾穎二人避進了黑棺,他又單修了大半日,這才趕赴程霜處察看情形。
房門一開,便見得柳才潤為程霜披上了一件露出整片後背的白袍。
鯉躍龍門之玄符,在其光潔後背之上栩栩如生。
程霜臭著一張臉,見了燕澄進來,麵色仍是不見改善。
柳才倒是朝燕澄笑了一笑,悄然將滿是爪痕的雙臂隱在袖底,心聲說道:
“燕師兄近來可忙得很呐。”
“還能抽空前來探望程師姐一趟,確實是有心了。”
不是,你怎麼知道的?
燕澄裝作冇聽明白她的意思,隻說道:
“這玄符加持於程師妹身上,她奪得城中機緣的把握,想來又多了一分。”
柳才潤感慨道:
“這也不好說。"
“這道玄符的妙用,多在築就仙基,鯉躍龍門之際方能顯現。”
“至少在這一刻,要是程師姐與鄒師妹正麵相搏起來,戰而勝之的機率並不高。”
她的話聲倏然放輕:
“而且,韓嫣一日未曾敗亡,她奪得城中機緣的的可能性始終是最高的。
燕澄聽了這話,倒是抬了抬目,心中對這位符陣房之主的評價高了一層。
誰也曉得,韓嫣才是殿上這次行動最大的障礙。
偏生大夥兒的精力,都集中在同門內鬥之上。
為著還不見得定必能落到眾人手裡的機緣,而提前爭搶起來,難道是因著眾人皆不懂事嗎?
不外乎是眾人皆無擊敗韓嫣的法子,隻得把精力全放在對付自家人身上而已!
柳才所說的道理人人心中曉得,可敢如此直白地道出口的,卻就隻有她一人。
燕澄隻道:
“天童師兄自有方略,韓嫣雖強,終不足慮。”
柳才潤嫵媚一笑,上前數步。
竟然當著程霜麵前,把手放到燕澄臉頰之上,也不知是否為著報複被前者抓得滿臂血痕之怨。
“師兄何必過謙?”
“在我看來,師兄的潛力比起殿上任何一位屍修都要更高。”
“若不是殿上為讓天童安心,好把他僅餘的最後一點價值都榨乾掉,這真傳之位,本該落在你身上才是。”
她這番話自然隻敢以心聲言說,雖未開口,燕澄卻能從其言語中感受到一股荒誕的誠懇:
“所謂真傳,並不是因著成了真傳,才有築基的槐機緣。”
“而是本就有著築基的資質,這才成了真傳。”
不知是否燕澄的錯覺,柳才潤一雙滿帶嫵媚的眼眸深處,似有一絲悲傷流露:
“昔日陳才敏、林才鋒、虞才穎,興許還有關才順......”
“我等的姓名中被殿主賜予一個‘才’字,本不是不曾對我們有過期待的。”
“隻是,任何的潛力均需要時間來兌現。”
“有著築基之才者很多,能夠活到成道築基之人卻少之又少。”
“唯有跨過那一步,方能算是仙宗裡頭真正的“人才”,在某程度上可以掌控自身的命運。
“小妹......衷心期盼公子能比我等也早一步成就,成為第一位跳出必死之局的殿上屍修。”
柳才潤所言,是真情流露,還是另有圖謀?
在此刻的燕澄看來,這已不重要。
他緩緩握起柳才潤置於他臉頰之上的手,目光與其直視,說道:
“我將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