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枉求道法,仙緣安在(下)
白靈鬆顧不得為著這少年的態度而發怒。
在他看來,一個陌生修士身處此地,既不曾在露麵瞬間便動手。那便全然有著暫時合作的餘地。
隻聽他匆匆問道:
“道友既有此言,想來是曉得這鍋中物事為何?”
少年不置可否,悠悠走到冰鍋跟前,擺出一副細心觀察的模樣。
半晌,方才笑道:
“此乃【陽元?湯】。”
白靈鬆呆了一呆,他貴為雪山派真人嫡孫,所學遠非尋常散修可比,卻也不曾聽過此物名號。
卻聽那少年說道:
“上古之世太陽顯現之時,北麓棲有三足金烏,其膽囊處蘊有靈資,是為【金烏煌元】。”
“後來隨著太陽隱世,金烏一族也已消亡,如今也就隻有其退化嚴重的後裔【單足烏】尚且存世了。”
這少年談起上古之事時頭頭是道,一聽便知是出身高門大戶的飽學之士,隻使得白靈鬆瞠目結舌。
又聽他道:
“單足烏的膽汁辛辣灼熱,與三陰寒水混合熬成湯液,便是這【陽元?湯】。”
“對修行陰屬的修士而言,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有補益陽氣,均平陰陽,充實靈息底蘊之用,是有助築基的大補物!”
他笑了一笑:
“隻是道友修的是【寒】,這正宗太陽靈資熬成的湯汁,隻怕一進腹便燙穿肚腸。”
白靈鬆一時也不知對方所言真假,但料想他要害自己,也用不著這些手段,當下隻問道:
“既是有利築基之物,若然視若無睹,實在可惜......”
“然則若如道友所言,此物難道便隻是用作誘殺陰屬修士的餌食不成!”
少年搖了搖頭,笑道:
“倒也不然。”
“如若道友已然將體內二氣調整至均平狀態,飲下湯對你有益無損。”
“隻是我輩既修了陰法,有幾人能夠修至陰陽均平的境地呢?”
“不服這?湯,便成不了陰陽均平,可不成陰陽均平,貿然服下這湯卻也與送死無異......”
“在我看來,備下此湯之人用心極為險惡,卻是存著把步進這寒鐵城中的陰法修士一網打儘的念頭了。”
白靈鬆不舍地瞥了冰鍋一眼,忿忿不平地說道:
“天羽以真君之尊,絕不至於特地為著坑害幾個練氣小修而設下陷阱。”
“這必然是太陰魔修所為!”
那少年聞言,不由得抬起頭來瞧著他,忽然間笑了起來:
“算起時刻來,倒不見得是太陰門下乾的。”
“但說這是太陰門下乾的,又不是冇有可能......”
隻聽他說道:
“方才那個魔修,想來便是被這【陽元?湯】所誘,喝了一大口,乃至於不得不負傷逃走。”
“他陰癸一脈修行【凶煞】,最是被太陽克製,服了這一鍋湯水,此刻說不定早便爆體而亡了。”
白靈鬆一怔,臉上隨即露出喜色:
“那你我快到他身旁細看,說不定能入手幾件陰癸宗的寶貝。”
他既對自身實力有幾斤幾兩心知肚明,行事便不比一般的北境修士貪婪。
若然能夠拉著這位來曆不明,瞧起來卻無敵意的道友同行,真與旁人衝突起來時,至少有人擋在前頭!
至於得把寶物分給對方?
待得自家與妹子會合,這修士不論占了多少也得全吐出來!
他自覺算盤打得極精,卻隻聽眼前少年笑道:
“好。”
“待我把此地收拾好了,便與道友同行。”
說罷,便在白靈鬆震驚莫名的目光注視之下抱起冰鍋,將內裡湯液一飲而儘。
白靈鬆聽著自己的聲線在打顫:
“道,道友不是說道此物非二氣均平者喝不得?”
少年淡淡說道:
“是的。”
“不過我也說了,對於已然修至陰陽均平之人而言,這便是大補之物,能為築基之事打下堅實基礎。
他揮袖抹去嘴角湯跡,目中紫光明暗:
“天下寶物唯有德者居之,道友既然本就喝不得此物,也就彆要在旁人得著好處時心生慨歎了。”
白靈鬆霎時間警惕起來:
“想起來,還冇問過道友姓名。”
那少年微微一笑:
“我叫燕澄。”
“至於諸如出身門派般的小事嘛,我既不問道友,道友也不必多問我。”
“反正此間之事過後,你我是再也不會見麵了。’
‘這人......該不會是太陰魔宗的門下吧?!
雪城大道之上,白靈鬆惴惴不安地跟在燕澄身後,心頭思緒萬千。
他已用瞳術觀察過燕澄,但見對方身上氣息遠比自己強盛。
更難得的,是帶著一股清正平和的氣息,並非一味偏向陰翳之道。
白靈鬆從未親眼見過太陰魔宗修士,卻曉得有機會介入到寒鐵城之事裡頭的長生殿修士,絕不會是這副模樣。
‘除非,他的道行高得能瞞過《澄明冰心靈瞳》.......
‘不過還是那句話,他若有這本事,殺我不過是隨手之事,何必與我在這多費唇舌?'
對於燕澄的來頭,白靈鬆認為自家有一個猜測還是挺靠譜的:
'*]]......'
‘此門作為得到周室認可的唯一【寒?】正統傳人,自立門以來就秉承古仙道風尚,自封山中不與外界交往。’
‘近代以來的諸位把丹,雖因大勢所致,不得不在名義上屈從於太陰魔宗麾下,卻也確確實實隻是在名義上服從而已。’
‘也隻有像寒雪門般的真正仙道清流,會在渴求寒鐵城機緣的同時,儘可能減少與彆派修士間的衝突。’
‘他們的道統和實力擺在這兒,誰也得讓其三分。
‘這才有了這副眼見寶物後徐徐圖之的餘裕!'
回想起燕澄的高傲淡漠,以及那份生死自負的冰冷涼薄。
白靈鬆越發覺得對方的行事作風,與他認知中的寒雪門修士極為類似。
‘若然真是如此,我性命當可無虞。’
‘隻不知到了爭奪核心機緣的要緊時刻,我與妹子二人聯手,是否能夠應付得了這一位!'
白靈鬆清楚同為練氣,戰力亦有區彆。
一位出身在諸如神誥宗般的大宗門的嫡係練氣,打三個他聯手也算是輕的。
妹子的修為戰力,卻是素來在門中被公認為能與宗門嫡係相當,甚至猶有勝之的。
‘隻恐怕......她修為太過亮眼,早在被傳送至彆處一刻,便落入了他人的算計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