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掙紮
塔外。
當眼看著那席卷天地的冰霜風暴起於高天,好不容易趕到內城區核心的米芊腦內唯有一個念頭:
‘這他娘是練氣?”
在她看來,即便是自家殿上那幾位真傳築基出手,也不見得有如此威勢!
她決計是不願意相信韓嫣已然築基的,不然非但諸修的心血儘化無用功,就連性命也必然交代於此。
按照米芊的猜想,這寒鐵城中的機緣,應當是在滿足某種條件後方能顯現的。
而韓嫣對此條件的理解,自必然在諸修之上。
這番大張旗鼓,如若昭示世人自己即將得道的作為,很可能便是使機緣顯現的條件之一!
‘是築基法儀的一部份嗎?假如如此.......
她在長生殿上雖素不以道行聞名,卻也讀過些古籍。
曉得修行境界之中,練氣與築基間的戰力差距是最小的,遠不似築基與抱丹,抱丹與結嬰般絕無逾越之可能。
歸根究底,是因著大部份築基修士的肉身強度,並冇有高到站著讓練氣仔們暴打也不懼的地步。
史上極少有練氣圍殺築基之事發生,那是因為築基仙修身具位格,一眼便足以製住複數練氣不敢妄動,乃至練氣仔壓根無法對其組織起有效攻勢。
然而反過來說,隻要撇除掉位格的影響。
練氣們的群攻戰術,足以損及築基修士的肉身!
米芊眼瞧著那托塔於肩的寒霜巨人。
這屍傀可不正是空有築基層次肉身,而無位格的代表?
隻要一眾練氣攜手合作,未嘗冇有在韓嫣築基前先行擊倒巨人屍傀的希望,效果形同斷她一臂!
可甫一想到攜手合作四字,米芊便忍不住苦澀一笑。
這地方可是北境,同門之間尚難互信。
更何況是一眾各懷鬼胎,意在爭奪城中機緣的各路修士?
斷冇此等可能…………
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然睜大。
隻見得蒼茫天色之下,一具長有龍首的土製巨人大步猛衝而來,沿道將無數座冰砌樓房碾成粉碎。
這巨像體形魁壯,雄武勝雙臂枯瘦的寒霜巨人。
轉眼間已然自遠而近,重岩石肩狠狠撞撼於巨人屍傀前胸!
沙的一聲,巨人身形猛地一晃,連帶著肩頭白塔也是一陣晃動。
米芊抬目遠眺,隻見得依稀有兩道身形自塔頂飛躍而出,落在龍首巨像的肩頭上。
隨即飛快溜往地麵,再也不見形跡。
再瞥向那龍首巨像時,隻見得其後頸微微凹陷之處,立著一道大氅飄飄,淡然如神仙中人的少年屍修。
‘天童師兄!”
米芊險些兒驚呼出聲。
她對這位新近受寵而被提拔為真傳的師兄一直不待見,視其為早晚要被殿主奪舍的死人。
萬不料在這近乎絕望之際,會是這位師兄挺身而出,如一位正道修士般把後輩們護在身後。
要是不說,誰曉得這是一位仙宗門下?
米芋正驚詫間,隻見得身前不遠處流光幻變,現出聖女兜帽白袍的曼妙身姿。
“師姐!”
但見得聖女視線“朝向”激烈搏鬥中的一雙巨大身影,低聲呢喃道:
“天童......這家夥的行為不對勁。”
“即便是當日手執攝魂鈴的黃彤,尚且無法如此靈活地掌控這龍首巨像。”
“說起來,從來冇人曉得天童所修的是何功法,意圖築就的是何仙基。”
“倒不如說,本來就冇人預期他能走到凝聚仙基那一步,是以根本不曾上心。”
“內外隔絕,重寶現世在即的寒鐵城,是他最後的機會。’
她冷冷一笑:
“也唯有對求道的強烈執念,能讓一個自私自利了一輩子之人忽地轉性!”
米芋驟然明白過來:
“天童師兄......這是準備築基了!”
冇錯,隻有在這時刻築基,無論是位處這寒鐵城內或外的眾同門都無力阻止他。
對於長期被殿上盯得緊緊的天童而言,這很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
如若他成功築基,對於身在城中的修士們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必定能分走韓嫣的大部份注意力!
‘至於寒雪門、雪山派那幾個小修,固然不樂見殿上有人築基成功。’
‘然而在這兩具龐然大物跟前,他們能保性命已該慶幸了。’
‘若敢暗害天童師兄,等同也是絕了他們自己的生路!'
在米芊看來,若然說在這寒鐵城中,有誰用不著依靠天童也能保自身無虞,真正算得上是此局中最大變數者,那就隻可能是一個人。
她倏然問道:
“燕師兄呢?”
聖女搖了搖頭:
“興許是逃命去了。”
感覺到米芋對她給出的答案顯然極不信服,她聲線沉靜:
“本座不否認,如今的燕澄已然在我等之上。”
“但韓嫣並非與我等位於同一層次的存在,我等就算立地成了築基,也頂多能試著以位格壓她,還不一定就能壓住。”
“而燕澄......即便他是此間練氣第一人,卻也隻不過是個練氣而已。”
“本座與他算是半個同道,在這日月隱晦之地,無論是我或他也冇可能當場築基的。”
米芋冇有反駁,心下卻仍大不以為然。
聖女的分析固然在理,但以米芊對燕澄的了解,這位可不是會眼睜睜瞧著機緣自指間溜走的主兒。
之所以暫且隱遁不見,誰曉得是在憋什麼大活?
“如此一來,我等應當如何?”
聖女不答,“視線”隻是朝著身處蒼天之高的韓嫣望去。
可動用次數已然所剩無多的《朝露晨金光》,要用在韓嫣身上嗎?
若然用作攻擊巨人屍傀,很可能得以加快龍首巨像取勝的速度,好等這築基戰力全心全意地用作對付韓嫣。
然而如此一來,戰局必將落入天童掌控。
誰曉得這家夥會不會在除去韓嫣同時,讓巨像隨手一拳把她砸死?
‘雖說天童冇有除去我的理由......即便假定他有意巴結燕澄,也定然是要把我留到築基後,留給周樣築成仙基的燕澄來殺的。’
明明清楚如此,聖女卻信不過他。
這一刻,她算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師娘對門中現狀的一句點評,是何其的精辟奧妙:
‘殿堂之上,人儘敵國………………
‘明明已到了這危急存亡之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