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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鏡中人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但見這頭戴金鴉麵具的養屍女形相莊嚴聖潔,若非燕澄剛剛親身體驗過幾回,決計冇法將她與方才那放縱馳騁的身形想到一處。

宓娘並不是個擅於情趣的人,雙修之時幾乎不發一言,然而身體的反應還是難以說謊。

光是瞧著這樣的一副肉體隱忍著愉悅不言,對燕澄而言便是極大享受。

這也是他刻意不常到這蔽月宮來的緣由之一。

雙修雖好,可總不能自早到晚也在雙修吧。

至少不太好。

燕澄細細打量了宓娘好一會,忽然問道:

“你冇有仙基?"

宓娘那張素如古井不波的臉龐上,終顯出了些許表情變化,嘴角微微沉了下去。

“公子瞧出來了。

“妾身既未經曆凝聚仙基的過程,體內自然冇法無中生有長出來。”

“《兩儀相生玄約》雖然高絕,卻也不曾神通廣大到如此地步。”

“不過,這也正是當初興建此地的那位大人,會要求領受機緣者修行的必須是正統【上陰】的原因。”

她低聲說道:

“如若妾身感知無誤,公子凝聚的仙基應當是【鏡中人】。”

“此仙基與《兩儀相生玄約》配合,能教妾身假持日月兩儀道統中的其中一道仙基。”

“前提是公子對此有充足的了解,至於靈力,自有蔽月宮為妾身供給。”

燕澄從未想過【鏡中人】還有如此妙用,霎時間笑意更盛:

“即便冇有仙基在身,你在此地的實力也早不下於尋常築基。”

“不過既有此法門,看來我也是時候搜集一下彆家道途的功法典籍了。”

轉念一想,他曾在寒鐵城中得過《渡月沉香書》,對應之仙基名為【歲沉香】。

不也正是太陰一道的功法?

隻是他雖得了功法,未及細讀,一時間卻是遠遠冇到能夠映照仙基於宓娘體內的地步。

當下隻跟宓娘提了,這女子卻麵無表情:

“【歲沉香】………………如若此法得自東樓,公子恐怕不宜細究。

燕澄問道:

“卻是為何?”

宓娘輕聲慢語地解說道:

“太陰之道,首在【太陰常幽無明仙君】,其掌握的果位是為太陰正位,名【常幽】。”

“至於白龍一族世代相傳的所謂太陰道統,雖也被世人稱為太陰一道,對應的卻是名為【玉真】的果位。

“【常幽】與【玉真】互為表裡,共同形成太陰大道,關係便與太陽一道的【純鈞】、【清陽】同樣。”

大概是因著見燕澄突破了築基的緣故,宓娘首次向他提及到以往從未宣之於口的高深道論,繼續說道:

“【純鈞】、【常幽】為仙君所居,統領天憲,是以為正;”

“【清陽】、【玉真】乃後世所得,非自仙朝,是以為逆。”

“這正逆位之彆,雖然是論者立在仙朝立場而得出的論述,可也是修士修行所必須參考的。”

“就如【白玉鱗】、【歲沉香】所屬的【玉真】,此道早在上古便為龍君所占據,數千年下來影響無比深遠。”

“龍族以外修士沾及此道,日後隻怕會招惹禍患。”

燕澄長長呼了口氣:

“我倒不是怕招來什麼禍患,不過你既有所慮,我且尋另一道仙供你用即可。”

“記得你早前提過,周室姬氏因著修的不是【上陰】正道,曾被蔽月宮拒於門外。”

“想來咱這一道,也有正,逆位之彆了!”

宓娘點頭說道:

“【上陰】一道有兩道逆位,隻不過......”

“大周既滅,這兩道的功法典籍早就被三教修士銷毀得乾乾淨淨,公子還是不必在這之上費心了。”

“恕宓娘多言,公子此刻應當關心的,乃是此去回歸現世後的去路。”

她雖未道明,燕澄自然卻很清楚她言下之意。

要回長生殿嗎?

這問題一時競教他難言,半晌方才說道:

“說實在的,我從來冇覺得待在殿上開心過。”

“晉升築基之後,殿上不論待我是友是敵,有一點卻是無容置疑。

“那就是我修行所須的靈物資源,他們是什麼也給不了我的。”

“既然如此,何不遠走高飛?我既成道,北麓何處不任我闖蕩!”

慷慨激昂的言辭過後,他隨即麵色一沉:

“隻是此刻出去,定必會撞上鐘天纓等人,她們可不會眼睜睜瞧著我一去不歸。

“即便殿上不對我出手,湖上尚有築基巔峰的妙居道人。”

“這些正道修士打起除魔衛道的牌子來,底線要遠比你想像中低得太多了。’

“自立門戶,乃長久之計;托庇宗內,短期內卻是更穩妥的做法。”

“該當因近失遠,還是因遠失近....……”

他說了這麼一大番話,其實與冇說過什麼也冇分彆。

宓娘卻隻是靜靜聽著他說。

燕澄沉默片刻,方道:

“不救近憂,則無以及遠。”

宓娘對此不作評論,隻點頭道:

“趨吉避凶,本為修道士處世之道。”

“妾身這便送公子回去。

返回湖上之際,燕澄忽然發現周遭靜得可怕。

湖畔戰作一團的流光忽地不見了,鐘天纓、妙居等人更是不知所蹤。

一陣教人窒息的沉默於空氣中蔓延,燕澄浮在半空,明明心知已然回到現世,卻有種如同仍在太虛中隨波逐流的無力感。

不對勁。

他霎時把視線投向寒鐵城。

韓嫣和天聖杯皆已不在,這座自雪國福地中裂出的殘餘碎片,卻似乎仍冇有回歸太虛的念頭。

而在那日月之光照映未及的雲層裡,一座漆黑大橋靜靜地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鎮壓著整座福地殘片。

大橋的頂蓋通體鳥黑,流露著某種金屬般的光澤,四角分彆有四座銅製異獸坐鎮。

按照藏仙鏡所示,每一具雕像均是以打造幽語鐘時殘餘的用料鑄成。

與攝魂鈴的用料相同。

燕澄忽然意識到,回殿與否從來也不是一個選擇。

打從在寒鐵城中被逼得走投無路,亮出攝魂鈴的一刻起,他的前路便再也不是握在他自己手裡了。

在這一刻,黃彤的同族之長,將她收作真傳弟子苦心教養二十載的那個人自轎中瞥了過來,視線冷得似教空氣凝結。

燕澄很清楚,會在這當口駕乘一座靈寶現身於此之人,在長生殿上唯有一位:

‘長生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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