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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麵見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巨人?

上陰?

燕澄來不及思索這當中的邏輯聯係,如今朝他當頭壓來的,是來自一件靈寶的沉重威壓。

眼見殿主夫人以正妻之身,尚且拋開煙管伏拜在地。

燕澄身後又非真有宗門作靠山,如何敢強不屈膝!

隻是跪倒歸跪倒,直覺在這千鈞一發間提醒著他,絕不能表現出過度的驚怯。

否則隻會被長生殿主察覺不妥!

他緩作調息,儘可能以平靜鎮定的話聲道出那一句話:

“見過師尊。”

一時之間,相同言語此起彼落。

長生殿主持統真人向來極少出麵,自然也不曾以武力淩壓眾真傳。

諸修對他的恐懼,源自他內外始終如一的神秘與位格。

而究其本源,又是至今仍自隱斂不發的武力。

無論狀態有多惡劣,自家師尊終究是一位掌握法寶的抱丹真人!

如果說一眾築基單是麵對瀕臨壽儘的抱丹真人,尚有那麼一絲脫逃成功的可能,在法寶跟前便與草芥無異了。

眾人心存僥幸者,也隻是幽語鐘對上死者以外的修士神妙有限而已。

可師尊若想教眾人變作死者,還不是一念間的事?

此間的邏輯,經曆過現代生活的燕澄用四個字便可概括:

核彈威懾。

抱丹真人的武力,在真君稀少的北麓便宛如一枚核彈,可以平等地炸死任何抱丹以下的存在。

正道三宗的真人數量,遠比長生殿一殿為多,單是神誥宗便有三位真人。

卻始終不曾與堵住三宗北上門戶的長生殿正麵決戰,為何?

全因真人間混戰一起,必然殃及池魚,正道下修的命,比起仙宗的下修還是更矜貴的!

是以徐真鶴當日現身北麓,眾人以為逞威不假。

逞威的目的,卻不是為著將衝突烈度升級,而是提點長生殿,彆要將局麵上升至真人鬥法的地步。

這樣看來,神誥宗終究不負正道之名。

無論再怎麼把太上忘情掛在嘴邊,妙鶴仍是出麵保下了妙玉。

同樣的情形下,能想像持統會為著保住鐘天纓而親自出麵嗎?

燕澄心中暗暗感慨。

這便是一門之內唯有一位真人的弊端。

持統身為把啟動按鈕握在自家手裡的人型核彈,殿上既無其他真人製衡,長生殿上的所有修士,必然淪為耗材任其如取如攜。

哪怕一朝,真人一念下拉著整座宗門玉石具焚,下修們也隻有被犧牲的命。

堂堂築基修士,身在此地竟如螻蟻般難以自安。

要不是燕澄甫出太虛,便迎麵跟【四相鎮幽轎】撞上,他肯定早已帶著這份築基修為轉進十三國。

至於長生殿?燕澄祝他們好運。

他至今仍不確定,長生殿主當日到底是為著什麼,而出現在寒鐵城上空的。

為著爭奪天聖杯?那他該全程留在太虛之中才是。

再說,以他這副狀態,真的能與一眾真人爭奪真君遺物嗎?

不被【律庭】那群瘋子把轎拆了就算好了!

‘他是為我而來的。’

‘抑或說,至少他希望我如此認為………………

目前最大的問題在於,殿主夫人到底對殿主透露了多少?

如果燕澄表現出哪怕一絲驚惶失措,全然不似是一位真人轉世應有的模樣。

那麼,殿主便大可隻把他視為宗裡下的一手閒子應對之。

‘必須教他有所顧忌......卻當如何?'

燕澄腦內思緒飛快運轉,隻聽得轎中話聲說道:

“【太陰】是我道正朔,本座得一此道高修為徒,如天賜英傑,歡喜不儘。”

“這份《凝霜結雪法》,來曆雖然殊不簡單,昔日的因緣該受的,也多由師尊受了。”

“隻要滿足於此,不作深究,汝等得此法便是有益無損。”

此時程霜早已反應過來,趨至燕澄身旁下拜。

真人卻不曾顧她,那道淡然卻幽冷的目光,如同空中盤旋的禿鷲射著燕澄。

燕澄此刻卻猶豫了起來。

持統真人這次駕臨,並未如當日般帶著無定霧,燕澄隻須神念一動,隨時便可洞見冥轎內外情形!

‘靈寶乃抱丹層次的產物,遮蔽不了我的視野......

‘問題在於,他的性命與幽語鐘相牽連,大機率非我所能見。’

‘他會察覺到嗎?'

在這陰寒目光注視之下,燕澄一時竟下不了決心動用藏仙鏡!

誰曉得持統與法寶間的性命勾連,深入到什麼程度?

在真君級彆的存在跟前,燕澄可是從冇有過動用仙鏡的經驗。

冇人說得準,對方能否察覺仙鏡映照!

燕澄心中掙紮不已。

他很清楚,若是錯過這機會,下回想要窺探持統的狀態,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更有可能的,是對方再不露麵,悄然間便已將自己算計明白!

當下他不再猶豫,神念一動,勾連仙鏡,卻在霎時間僵在原地。

在場諸修皆是七竅玲瓏之輩,眼看沉默於冥轎與諸修間不住擴散,掌心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半晌,方聽得持統真人話聲淡淡響起:

“宗裡要人的事,天想必已與你們提起了?”

鐘天纓怔了一怔,顯然冇想到師尊會把此事拉到台麵上來討論,隻輕柔應道:

“弟子意欲自薦。”

此言一出,一眾真傳不由得心中直罵,這跟談好的一樣嗎?

不過身為仙宗築基,眾人原也不曾預期鐘天纓會言出必行。

是以好快便拋開了心頭不快,隻靜聽師尊如何回應。

隻聽轎中話聲應道:

“本座屬意程霜。

此言一出,如同重錘叩於諸修心房。

鐘天纓久久不語,方道:

“謹遵師命。”

程霜全然不曉得什麼宗門令旨,殿主屬意她去乾的又是什麼,隻躬身道:

“宗門有令,弟子自必全力以赴,不敢有違!”

轎中響起微微的一聲笑:

“甚好。”

“那麼這事便交由天操持,本座尚須修行,便不在這久待了。”

“你們去罷。”

諸修正待行禮恭送,主位上的【四相鎮幽轎】已然不見。

殿主夫人呼了口白煙,又回複到斜倚於軟榻上的慵懶姿態。

半晌,才向燕澄、程霜展顏一笑:

“你們這位師尊一心向道,向來不喜交際,你們不必放在心上。

“我等仙宗修士行事,固然我行我素,不為世俗正邪所拘。”

“可論起同門情誼,好歹也是比那些自居正道,卻連對同門尚不講道義的偽人強上幾分的。”

“宗門內對真傳二字瞧得甚重......不論局勢如何惡劣,你們也會是夫君直至最後關頭,才會考慮舍棄的存在。”

她的語氣聽起來卻冇幾分確信感:

“但教勤勉修行,自有所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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