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驚覺
沉囚罪焰。
這是當今北境名氣最大的一道焰火,數百年前,尚未成就真君的仙宗宗主在某處秘境中發現此物,並將其帶回宗門,得仙君親自召見,為其開立一庭。
直至如今,這焰火的本體,仍然被供奉於【律庭】大殿的最深處。
它是世間至輕至快的流火,本體無疑是結層次。
即便眼下在眾人跟前的,隻是自本體處分出的小小一縷,仍然足以作為一位把丹真人的成道之物。
這也是燕澄頭一回親眼見證與月桂清陰玄華稀缺程度相當的抱丹靈物,此火唯一,除卻施術自本體處分離,便彆無得手之法,某程度上比起月華更為難得。
對一位誌在抱丹的【流火】築基而言更是如此。
諸修的目光都聚焦到鐘天纓身上。
隻見這位真傳之首背對著眾人,半晌緩緩躬身下拜:
“弟子所立何功,竟蒙宗門如此厚賜!”
仙宗素來不玩三辭三讓這一套,鐘天纓更可能推辭這突破關鍵之物,在人前卻必須表達出對宗門恩情的感激。
但聽持統真人說道:
“蔽月宮一役,你為宗門奪得月華,雖說宗裡並不缺太陰靈物,卻也不能見功不賞。”
“這一道沉囚罪焰的分焰成色奇佳,與律庭一眾真人手中焰火也已相差無幾。
“你以此物突破,成事的機會不小。”
鐘天纓再拜道:
“全是師尊提攜所致!”
持統笑道:
“你師尊我尚且是個枯坐在北麓角落的老東西,說得上什麼提攜?”
“掌律庭庭主之位空懸,隻聽宗主一人號令。”
“不論看中你的是庭中哪位真人,但教你一成抱丹,從此便被宗主他老人家看在了眼內。”
說到此處,他似乎很是感慨:
“一代新人勝舊人呐。”
“我終歸是老了!”
這話一出,鐘天即便思路再是敏捷,一時間也想不出應對的話了。
殿上的沉默越發教人窒息,良久,方聽殿主開口問道:
“你既得此靈物,打算何時開始突破?”
一道道目光緊盯在鐘天纓身上,隻見她直起身子,從容答道:
“弟子有意保留焰中靈蘊,好儘可能提升突破時的成功率。”
“不靠此物修至後期圓滿,約莫也須二十年光陰罷。”
二十年?
諸修的目光登時變得怪異,心想大師姐看似謹小慎微,這一開口報出的數字卻是儘顯反骨。
常人固然有修行數十年方得寸進,甚至終身停滯在某個小境界前的情形。
但鐘天纓是常人嗎?
長生殿資糧並不豐富,為著確保所收的活人弟子都能築就仙基,持統擇時眼光極高。
五位真傳弟子,都是天資不弱於仙族嫡係,有望抱丹的道材。
而鐘天纓的資質,比起旁人更勝一籌。
抱丹的成功率,也是眾真傳中第一。
如今她得了抱丹靈火中第一流的沉囚罪焰,隻要不出意外,至少也有七成機率成神通!
當然,前提是自家師尊會容許她成神通。
一道道目光射向那一座默然的冥轎。
即便諸修皆是飽受仙宗門風薰陶,心知人心不可信任的資深修士,此刻心底卻仍存僥幸之念。
萬一師尊當日隻是為著作兩手準備,而培養出一眾五行築基,此刻卻未打算動用呢?
說到底,長生殿是他耗儘師祖玄塘真人遺澤方得來的位置。
此刻把眾真傳全數拿去煉丹,成功與否先不說,殿裡往後必將青黃不接。
是,他是可以新教養出一群新的真傳,一群新的築基,
可這數十年的心血,便也忍心付諸東流了?
諸修的心思在愁海中浸著,忽然一個個如夢初醒:
自家怎麼會生出這樣子的念頭?
莫不是被神通勾了!
這兒可是仙宗,彆說犧牲幾個築基,便大機率能教師尊重獲新生。
即便隻是有極小機率能續三五年壽元,師尊也會毫不猶豫地實行計劃。
一位根正苗紅的仙宗真人,怎麼會把座下一眾下修的命當回事?
鐘天纓若然成就抱丹,就再也不由得他如取如攜,這事卻是宗裡大人們明麵上期盼的。
此刻眾人所能寄望者,無非是師尊不敢明著逆宗門的意,暫且不對大師姐動手。
大師姐修行的【流火】是五行之始,師尊既不用她,便也用不得其他人。
諸修的性命,便就也有了保障!
眼下的問題隻剩下了一個:
自家師尊,到底還剩下多少年壽數?
‘不足五年了。’
立身於諸修末位的燕澄冷眼前望,藏仙鏡洞照之下,早將持統的狀態瞧得分明。
持統的困境本不在於身壽,不論他原身受過多重的傷,在換上天童這副嶄新軀體後也早不是問題。
【蕩魂槍】對其魂魄造成的傷害,才是無論奪舍多少次,也無法根治的大患。
燕澄看得出,即便持統掏出多少靈丹妙藥來喂養商副身軀,天童的肉身也將在五年內崩壞!
古法修士性命雙修,這性與命本是一體兩麵。
斷冇有魂魄崩潰,而肉體卻能不受影響的道理。
哪怕是貴為抱嬰後期的【天羽簪纓真君】,即便當日未死在仙宗圍殺之下,魂魄也有壽數之限。
一千二百年一過,同樣要真靈轉世。
而持統可冇有《澄靈駐世仙法》守住真靈意識,一旦壽儘真靈轉世,那便是全然不一樣的人了,與凡人死去冇有半點分彆。
燕澄不曾見過《命形丹煉秘法》的原文,但按理而言,這該是一道能夠補足魂魄缺陷的法門。
他神識雖強,在神魂一道上的道行卻不深,隻是按照常理推斷:
‘魂魄為陽,想要修補魂魄缺陷,原料應當有陽氣。”
五位真傳築基之中,卻隻有修【庚金】的鄧天仙基偏陽,其餘四人皆為陰屬,想來對治愈魂魄之傷冇什麼大幫助。
燕澄修的是【上陰】,在持統眼中則是【太陰】,自然也是陰屬仙基中的佼佼者。
如此陰上加陰,當真不會出問題嗎?
一道靈光猛然於燕澄腦內飛掠而過:
‘是了,這才是白裳的【清陽】價值所在。’
‘持統養她,本不是為什麼采集日精.......
‘身為殿上唯一全然偏向陽屬的仙基,她的真正作用,在於作為丹材替持統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