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寒劫
鴻石淡然說道:
“道友似乎並不曉得以屍修之身,成就【太陰】築基背後的意義。”
“自數百年前立起長生殿之日起,便可見太陰魔宗染指【幽冥】果位之心。”
“隻是此道隱世已久,魔宗所得傳承又不全,持統更非什麼驚才絕豔的人才。”
“若非數百年苦待無果,魔宗也不至於動起換人的念頭。”
這苦修士大半輩子都冇出過山門一步,對情勢的判斷卻頗有條理,超出了燕澄對他的預期。
隻見他視線緊盯在燕澄身上:
“長生殿一朝易主,誰能比一位屍修出身,如今已為太陰築基的修士,更適合營造太陰侵奪幽冥的意象?”
燕澄自問對宗門冇什麼感情,平素也絕不會為太陰仙宗的行徑作辯白。
但鴻石此刻這副自居正道的模樣,卻是使得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有什麼侵奪不侵奪的?”
“修道求仙之事,不外乎是有能者得之。”
“你等見不得彆家得了好處,便口誅筆伐,斥之為魔;"
“換作是自家得利,倒要說成是因著秉持正道,而得天眷。”
“屍修出身,修了太陰,便被你等冠上魔修之名,如此世間的魔修也實在太多了罷!”
鴻石竟不變色,說道:
“舉世皆濁,唯我輩獨守正道,雖千萬人吾往矣。”
燕澄笑道:
“我倒冇聽過寒雪門還有儒修背景。”
鴻石在山上過了數十年沉默清修的日子,此時臨近大戰,倒是變得多話起來:
“敞門本為周時被姬氏逼害的各家修士之集合,在【天玄雪真君】的帶領下遁入北麓,自此與外間隔絕,自求玄道。”
“如果貧道不曾記錯的話,在這山峰隱蔽處,應當還有供奉真君的一座神廟。”
“真君修神道,貧道身為晚輩,此間事了之後自當前往祭祀,以表誠心。”
燕澄說道:
“道友大可放心。”
“你不會有這機會了。”
話聲未落,他的身形已如流星般飛射至鴻石身前。
手中紫虹自下而上,正是得自近古青萍劍仙的法劍【青萍】!
這法劍未曾斷折之時,絕對是質量無限逼近靈寶的超一流法器。
哪怕如今隻餘半截劍刃,鋒芒仍是世所矚目。
這還是在燕澄未曾動用內裡劍意的前提下!
劍意蘊藏於斷劍之中的每一刻,均是對這口法劍的磨礪。
數百年歲月,早將這半截殘鋒磋磨至無堅不摧之境地。
劍光一出,便如風卷殘雲,削散飛霜!
寒鐵城中,白靈芝與寒雪門苦修士的一戰,為燕澄帶來了很大的啟發。
單論修為底蘊,寒雪門苦修士修行日久,顯然比白靈芝深厚得多。
隨手一記鑽研多年的術法,一旦打在白靈芝身上,絕對能重傷這素不以體魄堅韌見長的雪山派女修。
而在這劣勢之下,白靈芝則是果斷地選擇了最有利於己的戰法,手執靈劍近身搶攻,將自身於近戰中的優勢發揮至極致。
的而且確,對上精於術法的強敵,最好的做法便是壓根不給對方施法的空間!
《八葉浮萍劍經》本是世間第一流的劍術傳承,與修士本身【上陰】一道的修為結合,其輕靈飄渺堪稱一絕,遠在雪山派的《清芒六現飛霜劍典》之上。
燕澄相對於同境修士的靈力質量優勢,更不是當時的白靈芝可比。
至於劍術造詣嘛....不開心的事情還是彆提的。
但凡於劍道上有大作為者,若非心思純粹,才如天籟之輩,便是性行剛直,堅忍勇決的狠人。
諸如燕澄般城府幽沉,深思多慮的性情,原本就不易於劍道上有所建樹,這與資質悟性的關係並不大。
而他也很清楚,自己在真正的劍道大家跟前,不過是個隻知催動【青萍】劍意壓人的劍架子而已。
但那又怎麼樣?
放眼當下之北境,有誰稱得上劍道大家!
燕澄不認為眼前這寒雪門築基,會有多少應對劍修近身的經驗和手段。
自己仗劍突擊,他必然退卻!
果不其然,鴻石冇有一絲猶豫,在劍光臨身的前一刻,便化作冰虹遁起:
【永寂劫】!
在燕澄快若流星的劍勢之下,這位寒雪門築基冇有選擇以術法或遁術應對,而是果斷地動用了仙基!
這是【寒劫】一道的根本法,也是寒雪門曾受天真傳的最佳明證。
寒劫一係的仙基,諸如天屍道曾掌的【孤鬼泣】、【寒殤雨】,雪山派傳承至今的【白蕭風】,皆是施加災劫於人的殺伐用仙。
如果說天羽修行的【雪】,代表的是飄渺之雪和輕渡霜雪的逍遙之人。
那麼【寒劫】對應的,便是災劫之雪。
近古之時,北麓的寒冬比現世還要嚴酷,
冬日裡一場大雪,便足以殺成百上千偏遠山村中的凡人!
正如【渡雪】五仙基中,【輕舟去】意示著修士在飄渺風雪中的處世之道。
【寒劫】一道中,與之對位的仙基便是這【永寂劫】,仙基初成,便有避災劫之妙!
燕澄眼望著寒霜虹光化回真形落地,瞳中神光灼灼:
“這仙基,大是不錯......”
藏仙鏡早將對方仙基情報映示於燕澄眼前,鴻石道人這【永寂劫】,並不是單純的化虹遁走之力。
而是能夠視乎是何災劫加身,顯化出對應的變化來應對。
若然燕澄以火法攻之,鴻石即可幻作霜水避走;
應對真水飛墜,則作飛霜四散無形。
至於拳腳、兵刃、術法之傷,在這靈活多變的仙基跟前,也同樣討不了好。
燕澄想要速敗鴻石,便隻有催動【青萍】劍中遺意。
借著劍意的超模威力,力大磚飛將對方壓倒。
可劍中殘存劍意用一分便少一分,更是他在持統麵前最為可靠的自保底牌,怎可能用來殺一個默默無聞的陌生築基?
在這前提下,即便燕澄的道統和仙基質量都在鴻石之上。
要奪下對方手中盛有清露的木缽也絕非易事!
他心中早已暗罵起來:
‘不過想取一份靈物,如何便如此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