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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斬殺線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燕澄身形展現得倉卒,並未來得及催動青萍劍中劍意。

否則這一劍便不單是割傷持統,最少也得斬落他一條手臂了。

【沉土】道身終究堅實,持統所受劍創不深,隻是深鎖著眉,一拳轟然朝著燕澄頭顱砸去。

拳壓掀起勁風呼嘯,竟然光憑餘勁,便將燕澄臉頰擦傷。

這是持統百年來第一次與人近身交鋒,他從不以近身搏鬥見長,當日在燕橫眉長槍之下,更無半分施展手腳的餘力。

隻是憑著本力比燕澄大,便打算以力破巧將其壓製!

燕澄的《八葉浮萍劍經》,卻恰恰正是應對蠻力型對手的最佳法門。

他劍光斜掠,身形已然幻作光影難測。

再現身時,已在持統身前另一側,舉劍削喉,快似驚雷。

持統毫不慌忙,抬臂一肘將青萍法劍頂開,順勢甩出前臂,拳擊正中燕澄前胸。

這位仙宗老牌真人的目光無比冷漠。

眼前這年輕人顯然對一手劍術頗為自傲,才會屢次主動將局麵引至近身戰,一心以為能憑著法劍內蘊藏的劍意陰自己一波。

可早在寒鐵城一役中,自己便見過他的所有手段。

怎麼可能不去防備他那力足睥睨天下築基的劍意?

‘宗主曾言,應對劍修,不外乎是鎖、囚、鎮、壓四字。’

‘祂早年同樣是在劍藝上有極高造詣的天驕,同時早已不必倚賴劍術與人對敵,所言確是真知灼見!'

此刻持統懷中,便正揣著一枚壓劍石,是為近古承傳至今的頂級法器,有壓製劍氣劍意之神妙!

持統從來冇有輕視過燕澄,為著應對那道劍意,他已然作好了任得懷中法器粉碎的準備。

相比起自身性命,再珍貴的外物也不足為惜!

眼見燕澄在他一拳之下退出數步,嘴角紫血直冒,受傷顯然非輕。

築基修士雖有斷肢再生,複原血肉之能,卻不代表能夠輕易受傷。

恰恰相反,修行修行,修的是性命修為。

築基修士此身既為大道之基,體內流著的每一縷血液都彌足珍貴。

血液的流失,相當於修行底蘊的流失,體內靈力更是會沿著道身之破口流出體外。

是以修士在鬥法中的受創,對其續戰能力的影響絕對不容忽視。

此刻的持統,便正感到體內所餘不多的靈力,正自前臂傷處不住流往外,心底難免浮起一陣焦躁。

對於百年來絕少實戰經驗,甫一與人鬥法不是虐菜就是被虐的持統而言,每一分損失都被他看得更重。

當下乘著燕澄退卻的良機,得勢不饒人,伸掌向前緩緩一壓。

絲縷幽黃之氣便於虛空中形成氣團,往著燕澄麵門飛射而去。

這並非術法,也不是玄妙,是為純粹靈力凝聚之炁團。

目的也並非為著真個打傷燕澄,隻是要逼使對方再退一步。

好給他再次動用【無方渡】,往法寶所在處靠近的餘裕!

燕澄步法幻變,堪堪避過本該將他頭顱炸得粉碎的炁團。

但見青絲飛舞,卻是腦後發絲已被幽黃土炁削落了一片。

他姿態略顯狼狽,目光卻是前所未有地明亮:

‘果然......”

‘不論如何,同時假持【沉土】一道的五道仙基,對現下的持統而言還是太勉強了。’

‘在動用仙基之前,他必須進行切換,而且所須的時間對築基修士而言還稱不上短。’

一眾真傳的攻勢或許冇強勢得能抓住持統切換仙基之際的空檔,燕澄卻不一樣。

這正是他刻意與持統拉近距離的緣由所在!

在沈土玄黃之氣擴散的範圍內,水氣下沉,氣溫恒定,並冇有燕澄施放寒氣的空間。

然而,此刻的形勢不一樣。

他嘴角泛起一絲狡獪的微笑。

與此同時,懸於他腰帶上的【明神霜寒玉】,也首度綻放出幽冷滲人的寒白之光。

下一刻,無數鏡麵便於虛空中成形,將持統的四麵八方儘數籠罩。

《雪鏡凝變妙法》!

這上古妙法以霜雪為基,施放處的寒霜凍氣越盛,凝聚出的鏡麵便越是堅實、繁多。

本來持統的【沉土】之氣墜落水霧,正是此法的克星。

然而他剛把假持仙基切換為了【路蒙塵】,此刻已無施放大量沉土之氣的能耐。

待得反應過來,已然身陷無數道折射倒映劍光的重圍之中!

持統的底蘊和道行終究遠在鴻石之上,單憑妙步騰挪,便已避過多次劍光穿刺。

然則在《上渺煉體金章》和【明神霜寒玉】兩重加成之下,此方小天地的寒氣之盛已然臻極。

而燕澄所化流光之疾速,也因著鏡麵品質之佳,而猶勝對敵鴻石之時。

已然達到了連持統也隻能勉力看清的地步!

幽黃之血飛濺而起。

持統微微側首,望向肩胛處觸目驚心的深痕,紫焰流淌,寒息蝕骨。

他輕輕彈指。

大陣符紋再度浮現,【沉土墜靈大陣】以近乎瞬發的高速施放。

幽土濁霧卷飛漫天鏡影,打回原形的燕澄,也在瞬息間被震飛往外。

把握著這當口,持統迅速將仙基切換為【無】,空留一片土黃霧氣於原地,真身直達幽語鐘前。

他抬首望向這座銘刻著早已失傳的上古符文,光華隱斂如凡物的金黃大鐘,鐘身巨大的陰影將他身形覆蓋。

在過往的百年裡,正是這口大鐘教他穩坐於仙宗一殿的尊位上。

長久身居於這法寶的陰影裡,使得這真人的身影也變得模糊,再回首已難辨其本來麵目。

一直以來,持統隻將這陰影投於身上的沉重,麾為安身立命的必然代價。

然而到了此刻,即便他仍欲置身於這無垠的陰影下,法寶卻不願再庇佑他了。

他瞥向那個立身於大鐘之下,上半張臉為金鴉麵貝所覆蓋的紗袍女修。

忽然間笑出聲來:

“養屍女………………”

“果不其然,宗裡怎可能眼看著蔽月宮再次遁入太虛而一無所得?”

“宗主當年瞧不上的機緣,卻足以成就一位下修。”

“隻是......你要以一座鼎爐來阻攔本座的腳步嗎?”

聽了這話,燕澄臉上的笑容消失無蹤,輕聲道:

“你瞧不起她嗎?”

“這很可能會是你這老東西一生中,所能犯下的最後一個錯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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