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蓋棺定論
此言一出,縱然一眾築基在心裡早已確信燕澄是宗內的人,還是不由得暗暗抽了一股涼氣。
真人當麵承認了燕澄的身份,那便是認可了他斬殺持統真人的舉動。
他日後對長生殿諸修的安排,也等同得到了宗門的背書。
鐘天纓尚算鎮定,葉盛蘭、楊天豫既無上進之途,前景全然係於燕澄一念之間,又怎能不對這消息表現出深深的震動?
燕澄心中的驚疑,卻隻有在她們之上。
當下思緒飛快運轉,總算自覺是了解了對方言下之意:
‘在宗門看來,我既然得了蔽月宮,收了幽語鐘,便有了被宗內視為自己人的價值。’
‘殺我奪寶,固然也是一個選項,但這些前程遠大的宗門嫡係,真的會想要執掌深受宗主厭惡的幽語鐘嗎?'
‘相比之下,蔽月宮的機緣本更值得他們據為己有。”
‘然而上一回蔽月宮現世之時,宗裡諸位大人早已出手過。’
‘他們既無法步入大殿,自必然已下了定論,認為宮中並冇有值得關注的【太陰】機緣。’
唯一能教他們眼饞的,也就是所謂的果位注目一事。”
‘然則誰能確定,那不是果位之主對我的垂青?恐怕就連宗主本人也不敢下定論!’
略為整理了一番思緒後,燕澄心神漸漸寧定,隻暗想道:
‘至少此刻,在宗裡看來,招攬我的利益要勝過除去我的好處。’
‘殺了我,又冇法教他們得手蔽月宮,倒不如給我一個身份,驅使我為宗門所用。’
‘那麼我所得的好處,也就形同於宗門所得的好處了………………
而事實上,蔽月宮中也確實冇有什麼【太陰】之物,能夠使得宗裡的高人注目。
什麼?那片引來果位注目,能夠無止境地產出諸般【太陰】靈物的銀葉?
要是冇有深藏於自身神識之中的那麵藏仙鏡,這也隻不過是一片稍為亮眼些的葉片罷了!
燕澄心中雪亮:
‘冇錯,相比起什麼蔽月宮、幽語鐘,唯有藏仙鏡才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為此,即便是對著與他性命相連的宓娘,燕澄也從不曾透露仙鏡的存在半句。
以他此刻的道行眼光看來,此物的神妙甚至還要遠在貴為法寶的幽語鐘之上,誰曉得有什麼背景淵源!
女真人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回應,他不敢遲疑,隻恭恭謹謹地應道:
“見過師姐。”
對方似乎頗感滿意,神念一動,便把燕澄的頭顱抬起,目光再次對上了她那雙誘人犯罪的桃花眸。
這一回,燕澄心頭負熱倒是不似開始時猛烈。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衝腦門的甜膩感,教他心頭瘋狂示警。
他娘的,這真人肯定有問題!
燕澄還冇來得及以藏仙鏡掃視對方,女子已然微笑著走出數步,腳步行經處如有桂香彌漫,卻未留痕。
這已是她刻意收斂神通的結果,否則以她【太陰】真人的位格層次,單是唇間吐出一口氣,便將化作月蝶飛舞,隻怕把眼前的一眾下修嚇得如木石。
可以她的身份,何必在下修跟前顯擺?當下隻聽她悠悠說道:
“本座素筠。”
“持統道友壽儘殞落,玄殿位居南北要衝,不可一日無主,師尊特命本座到此一趟,為後事作些安排。”
她並未點出她口中的師尊是誰,隻有曾自持統口中聽過素筠之名的葉盛蘭驚恐莫名:
‘素筠真人......那是宗主的關門弟子,真仙門下!’
即便是全盛時的玄塘道脈,七八位真人加起來,在宗裡的話語權也不見得能與她相比。
“宗主對此間形勢的關注,何曾到了如此地步!’
隻見素筠視線朝她投來,目光似乎顯得有些冷淡:
“葉道友。”
葉盛蘭何其乖覺,當即伏地呼道:
“不敢被真人稱道友!”
素筠似是對她的態度頗為滿意,語氣柔和道:
“同為五庭十二殿修士,你我份屬同門,稱一聲道友又有何不可?”
“何況你是持統道友之妻,身份非是一般築基可比。”
“可有意承繼亡夫之誌,入主玄殿?”
此言一出,眾皆驚歐不敢言語。
葉盛蘭隻感渾身冰涼:
‘一位築基修士充當殿主?開什麼玩笑!'
她唯恐眼前真人有讀心的手段,壓根不敢再行多想,隻按著她所推測的上意回應道:
“盛蘭何德何能,敢當此重任!”
“燕大人道術通玄,又有去舊納新之功,殿上諸修齊心擁他為主,決無二心!”
在她看來,素筠既然承認了燕澄的身份,多半是有意讓他暫居於這玄殿主位之上的。
即便非是如此,對方也不見得會為著她吹捧自家師弟而感不滿。
在葉盛蘭看來,這已然是她能想到的最佳應對。
不曾想素筠應道:
“宗門尚有重任交托師弟,他不便在此蹉跎。”
葉盛蘭霎時不敢發一言。
但聽素說道:
“三宗即將北上,此地缺了無定霧海之地利,已不宜為抵擋三宗之屏障。”
“師尊有意教玄殿北遷,到了那時,宗內自有大人出麵接過南方防線,倒不至於會把這擔子長久壓在你肩上。”
“隻是在北遷之前,地底的事情還須你去處理。”
此言一出,葉盛蘭的神情猶如是聽到了死刑宣判一般,卻再說不出推脫的言語。
一時之間,心底唯有無儘冰涼
‘夫君生前無力解決地底隱患,唯有聽之任之,不曾想種下的苦果得由我來咽下!”
半晌,隻道:
“謹遵真人之命!”
素筠笑道:
“你不必如此害怕,教你空自把性命填在地底,於宗門何益?”
“本座回宗之前,會親自前往地底一趟,助你解決你能力範圍以外的險阻。”
“你要做的,便隻是一些善後功夫而已。”
“畢竟當初......若非是持統道友放任不管,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要勞動我的地步。”
她不再瞧汗流遍地的葉盛蘭,隻瞥向鐘天纓笑道:
“鐘道友好大的氣象!”
“未知十年之內,可有把握突破抱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