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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時限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燕澄眼眸微眨,一時並未言語。

他娘的,又在這試探起來了!

對於修士而言,自身修行何種仙基,幾乎可以說是頭一等的機密。

一旦自身仙基的情報遭到泄露,但凡對手稍有道行,便能以此為基礎製定反製之策。

哪怕素筠要殺自己,根本用不著曉得他的仙基,讓宗裡多收獲一份情報,對燕澄而言也不是好事。

想要知道嗎?那便算一算啊.......

持統也好,素筠也好,太陰仙宗的真人似乎不喜動用搜魂一類的手段。

單從這點看來,倒是與正道近似。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著宗門底蘊,使得他們懂得去提防類似手段帶來的潛在隱患。

上一個胡亂推算自己的築基修士,已然徹底化作自己的形狀了。

素筠自然不像葉盛蘭般易糊弄,可誰說得準自身築基之後,呈現於鏡中世界之形象能否懾服抱丹?

‘隻是她既有此一問,說明【鏡中人】的冷門程度還要超乎我的預期,就連身為宗主門下的她也認不出來.......

‘如此看來,日後要尋獲同一道途的其餘功法,隻怕並非容易之事。’

燕澄暗地搖頭,心想這畢竟不是自己短期內需要擔憂之事。

隻深深吸了一口氣,微微笑道:

“靈物一事,全憑師姐吩咐。”

“師姐既在此事上給了師弟便利,赴燕一事,還論師姐不吝明示。”

他曉得這是繞不開的話題,素筠對他如此禮遇,口口聲聲師弟地叫得親熱無比,身為下修的他根本冇有拒絕的選項。

哪怕細算起來,燕澄其實並不曾真正從她手中得到什麼好處。

宗裡的資糧和符錢,是需要他掏出擊敗持統的戰利品來換取的。

而地下一層僅餘的珍貴之物,比如鎮幽娘靈偶和她手中那口【割良鹿】。

即便素筠說要送他,他也不敢要。

這般想來,素筠貴為仙宗嫡係中的嫡係,卻其實根本拿不出什麼真正能讓他心悅誠服的好東西來。

即便她拿出一份月桂清玄華,難道自己便會感激涕零不成?

想到此處,燕澄隻感哭笑不得。

對方何必教他心悅誠服呢?她貴為抱丹,壓根用不著顧慮宗門內任何一名築基修士的感受。

人會顧慮一點微塵的心情嗎?

能在這兒親親熱熱地對他說話,已然完全是瞧著用人之際的緣故了。

自身一夕不曾抱丹,終不得自由之軀。

聽得燕澄這話,素筠真人臉上露出一抹如若成功馴服野狼的得意:

“此事不急,待得諸物齊備,本座會將師弟此行須知情報連同靈物一同發來。”

“這段時日內,還請師弟坐鎮玄殿,替宗門盯著那個水性楊花的老女人。

燕澄一怔,這才意會過來她說的是葉盛蘭,不禁暗暗吐了吐舌。

巫籙道行事詭異,推算命數之術又為諸修所忌,自古以來在北境的地位並不高。

太陰仙君以覆滅仙朝之功業自傲,【天算】【夢演】兩道的巫籙修士,卻又素來對仙朝忠肝赤膽,隱然一副帝君在世代言人的模樣,自然極不受仙宗修士待見。

當年玄塘真人讓持統迎娶葉盛蘭,也隻是看重她的夢中演算之能罷了。

事實也證明,這並冇對持統的大道起到多少作用......

隻是素筠這神情語氣,怎麼像是還帶有彆的意味似的?

燕澄前世經曆頗多,在某些層麵上相當敏銳,心頭甫一生出異樣之感,便聽素筠說道:

“本座將回宗門覆命,三年過後,我會回來帶你前往燕地。”

“隻盼在這段時日裡,師弟能加緊努力,順利突破至築基中期。”

她笑了一笑:

“有了【天星寒礫】和諸般靈資供應,本座相信三年之內突破,對師弟而言並非難事。”

燕澄先是一愣,隨即想到自己也是如此為一眾屍修設下突破期限,冇料回旋鏢這麼快便飛了回來。

三年嗎?

平心而論,這要求並不算得是獨一份的苛刻。

就燕澄所知,海峽以南的儒家學宮裡頭,從不缺乏三年初期六年中期,十八年仙基臻極的天驕。

乃至於南方甚至有一句名言傳到了北境,是為“三十老築基,六十少抱丹”。

六十歲的抱丹,固然仍算得上年輕,三十歲的築基卻已然有一大半人生都在築基期,算得上是老資曆了。

然而,那是因著儒修們修的是“建築宮道”的緣故。

此道不似北境諸修所修的服氣養性道(食氣吞靈道)一般,紮紮實實地憑著服食靈資晉升。

反之,它極其看重悟性,修行之人或行淵深,厚積薄發;或天生明慧,一朝得道;與服過多少靈丹妙藥並無太大關係。

要是修士本身悟心平庸,就算把天材地寶當飯吃。也難有多大長進。

卻不似北境風行的古法般,能以海量資源補足先天缺陷。

在資源早已遠不如古時豐富的當代,建築宮道其實是有可取之處的。

畢竟在這世上,天賦足夠好的人才,總是比手中資源足夠豐富的庸才多。

特彆是在北境這苦寒之地,資源本就比不得南方富庶。

按照一般修行人的常識而言,其實是更有拋棄古道,改投建築宮道的動機在的。

至於三清道統的“化丹為嬰道”,其實就是加入了歧黃外丹法的服氣養性道,煉丹製藥的技術含量太高,北境本地人玩不轉。

釋修兩道之中,“鑄脈凝輪道”真傳密不外流,“祭土祝宮道”根基淺薄,純靠借力,不如不修。

相比之下,儒修之道似頗有正法之姿。

奈何在北境,一個宗門修行何道,是由這個宗門最上層的一小撮人決定的。

而這些人不一定天賦異稟,手握的資源卻一定比彆人多得多。

為著維持自身於宗門內的相對優勢,他們寧可放任整個宗門變得衰弱,緊抱著北煌時期傳承至今的古法千百年不改。

燕澄本想借此銳評一番太陰仙宗不當人,卻有點悲哀地發現不單是仙宗,幾乎是每一個北境的修行勢力,都選擇了維持現有的利益格局。

隻有三宗除外。

於是數百年間,儒、釋、三清大肆擴張,雄據十三國,將北麓本土勢力逼得瑟縮於群山。

是誰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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