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無防
學堂東南角上。
一座本是用作供值夜修士休憩的哨所裡頭,此刻卻是滿堂春色,旖旎之聲蕩漾於野。
將近過了幾炷香時份,青年才自女修身上爬起身來,精赤的上半身滿是汗珠,隻顧著閉目調息,足見消耗不輕。
而在他膝前癱臥的豐腴女修,驟看是一副袍發散亂,熱汗盈胸的狼狽模樣。
卻不難看出一雙目湛然有神,不論是在修為還是雙修的本事上,顯然都要比占據主動的青年來得高明。
“你說,師兄會成事嗎。”
聽得女修甫一完事便提起施明振,赤著上身的青年心下頗不痛快,隻淡淡應了一句:
“他成事與否,與我何乾?”
“若然他真能得了那薛清瑜的命數,立時間便要亡命天涯,到時,咱們這就跟從來冇有過這人冇兩樣。”
“待得書院裡有人找來,先生還得因著他的緣故受責。”
“他娘的,他要是成了,又不會把那命數子分給大夥兒沾沾光。”
“即便一朝抱了金丹,也不過是個背井離鄉的真人,難道還能回來提攜我們這些後輩不成?”
女修對此不以為然,說道:
“他就是願意回來提攜你,你也得受得住才是。”
青年大搖其頭,冷笑說道:
“這我是真受不起,一份得了長生命數的會走路的丹材,誰與他扯上關係也得遭罪。”
“你我好歹雙修過幾回,勸你一句話。”
“同窗間雙修互助之事,那是再也平常不過了。”
“旁人既不曾為此便把你看得貴重些,你又何必要獨獨青眼一人?”
女修冇說話,雙手枕著後腦勺,目光平靜瞧不出情緒。
好一會,方道:
“他看不上我,也好。”
“要是他為著我,或是為了這地的哪個誰,把抱丹仙途棄之不要,我反倒要因著他喪了誌氣而感失落了。”
假如是燕澄在此聽了類似的話,肯定要為這女修毫不利己的頭腦感慨一番。
青年男修卻不以為意。
如今天下間的儒家女修都一個樣,意中人出眾了固然自慚形穢,待得對方落難之時,卻是一瞬間便覺得其忽然間也冇那麼貴重了。
難怪至聖會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好在青年對這女修不曾抱有雙修道以外的感情,隻是專注享受著女修的肉體而已。
幾番交合,時刻算來已近三更,這三更的鐘聲本該由他敲響。
此刻卻自然是修行為重,把師門的差事拋到九霄雲外。
什麼?自己肩負著守備重責,稍有不慎便會給外敵可乘之機?
彆開玩笑了,學堂這幾百年來何曾遇過外敵。
吳地僻處海外,相比起中土諸國堪稱貧瘠,數千年來,也隻大秦曾揮兵此地。
甫一登陸,便即發現此行得不償失,所得的資糧還遠不足以抵消遠征的花費。
大海對岸的齊地不會打到這兒來,至於北方那群蠻子?
聖人們可不是白白把螭裔們留在北海裡的。
單是一頭將近成年的蛟螭,便有相當於築基後期的戰力,書院嫡係的築基們不持靈寶,也難以匹敵。
換言之,無事可慮。
長夜漫漫,大可再戰上幾場......
青年盯著女修散開衣襟內裡的豐腴脂團,心中邪火又起,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便在此時,他忽然注意到黑暗中亮起了一雙眸。
隻一瞬間。
刀光來得比刃破虛空的風聲更快,下一刻他眼中所見天旋地轉,腦袋已然高高飛起與身軀分離。
仍自癱坐在地的女修猛然雙目圓睜,隻見得一道身影悄無聲現身在前。
麵目平平無奇,瘦高個身材,一雙目精光閃閃。
這是一位築基修士。
女修眼中的恐懼驟然放大至最高點。
儒修築基好成,乃至於在書院、學堂內部,練氣們對築基前輩的敬畏感,並冇有強得把對方全然視作另一種生物的程度。
在儒修練氣們眼中,看待築基之事,大概就如燕澄前世看待高考一般。
固然不是每個學子都能考上清華北大,但隻要有參加考試,至少在理論上,每個人都存在著考上的可能。
如今的築基修士,隻不過是修行比自己快,比自己高的同路人而已。
然而當一位立場敵對的築基仙修站在她的麵前,女修才倏地意識到,練氣和築基本質上確實已然是兩個物種。
後者殺前者,便如人踩死螻蟻。
她自然不會曉得,眼前這位來路不明的築基仙修,此刻心底閃過的卻是滿滿的慶幸:
‘這才對嘛!”
‘王都裡頭那些家夥都是什麼怪物,明明大家都是築基,打起我來卻跟打練氣冇什麼兩樣。’
‘我曆儘艱辛才得仙基,難道是為著天天被那群怪物碾壓嗎?'
‘難得築成了仙基,狠狠地逆伐練氣才是正道!’
他冷冷地一瞥女修,心想這娘兒臉蛋稀鬆平常,身段卻硬是了得。
若然在平時,林懷樂會留著她一命,作為征途中解悶的玩物也好,玩出感情來帶回家暖床也好,本冇有宰掉對方的必要。
一個小小的練氣中期,能壞得了什麼事呢?
然而此刻他不敢。
燕浪從來冇有下令要對學堂眾修士格殺勿論,薛清瑜對儒教上層懷有怨氣,卻不曾把這怨氣延伸至下修身上。
可在軍法之外,尚有燕澄的意誌在上。
林懷樂效忠的對象是燕澄,他比起軍中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位公子翻臉無情起來,絕不是跟他開玩笑的。
若然留了這女修一命,鬨出什麼亂子來。
林懷樂幾可肯定,自己的下場不會比橫屍在腳邊的男修好到哪兒去。
短刀一揮,女修的性命就此消逝。
林懷樂緩步走出,隻見得梁望堯一身甲胄齊備,手中長戟冷冷生輝。
結合到他比常人高大不小的身材,還真的稱得上英氣勃發四字。
他心底暗讚,嘴上卻不饒人:
“公子謹慎,即便麵對的隻是一群練氣,也讓我等必須小心行事,乘著夜色將此地掌控。”
“可你這兵刃是怎生挑的?就算是個近視眼的凡人,隔著大老遠也能瞧見你手中戟吧。”
梁望堯平素乃是緊張兮兮的性子,如今聽他一刺,臉上卻無異色,隻是笑道:
“此時此刻,低調與否已然冇有分彆了。”
他望向夜幕下接連現身的儒袍身影,感慨說道:
“看來這儒家學堂裡確有人才,竟然預料到了我們的到來......”
“可惜人數再多,不過是一乾練氣。”
說著長戟一揮,斜指來敵:
“也就隻有在這種場合,方顯得你我仙基之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