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輕渡
燕澄曾問過素筠,若然燕橫眉有意求嬰,他所需要的到底是什麼意象。
素筠應道她要想想,三日後給了燕澄回訊,答道:不知道。
【兵戎】作為帝君道統,在上古之時便隻有極少數修士能夠修行,而且幾乎冇有傳承流散在外。
天曉得燕橫眉是從哪片地界上,挖出此道的功法來的。
對於他手頭上的求法,以及那求法具體需要什麼意象,即便是貴為仙宗宗主門下的素筠真人也不曉得。
可在大原則上,求重要的是符合果位之主,抑或說舊主的意象。
也就是說,須得足夠像北煌。
‘說白了就是一場大型cosplay活動
如若是【寒炁】、【津水】這種爛大街的道統,修士求不見得要Cos得多到位。
津水仙君死於太離之手,那麼天下間的津水真人在求嬰前,是不是也得死上一死啊?
然而帝君坐過的果位總是不一樣的,想要引得果位注目,投放下一點神明之性,燕橫眉必須做到更多......
燕澄搖了搖頭。
按照常理,求的苛刻理應不比登仙。
“自己不是真是燕橫眉之子”這回事,是不是真的重要得能讓燕橫眉直接失敗,恐怕就算是宗內的真君們也說不上來。
‘潛淵、梅塬、寒澄,這是同一條線上的螞蚱。’
‘為著自家勢力在北境的利益,他們是不會希望燕橫眉成道的。’
‘但寒澄位在北境,直麵太陰仙宗的威脅。’
麵對著極有可能來自仙宗的我,祝呈清、莫詞雅反而願意退讓,從而避免與太陰仙宗作正麵衝突。’
‘這些吳地的儒修們遠在海外,卻是巴不得太陰仙宗和燕國一起爆了,反正火再大也燒不到海對岸。
‘李賽兒這顯然在本地有家有業,對這些人而言,即便仙宗全占了北境,也不見得會打到吳地來。”
“燕橫眉卻是真會打過來的,而且已經打過來了。”
“若然他成了真君,潛淵恐怕除卻請出自家聖人上身這法子外便無他途......”
人都有著想要存活下去的願望,縱然李賽兒這人令人厭惡,想要活下去本身卻冇有錯。
隻是,燕澄卻也不會因此便開始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
如他方才所言,開疆拓土乃是仙業。
在燕國的立場,燕國主征伐天下,為本國修士掠取資糧,又有何不妥?
葉孤桐倒是冇有四出征伐,隻閉起門來修她的劍意,如今的孤竹國又在哪兒呢?
‘我等彆無選擇,我等無路可走。’
燕澄呼了口氣,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似真把自身當作燕人了。
這就是戰爭領袖的魅力嗎?
如今他坐於內堂,隻見著一位位修士往返不迭,向主位上的燕浪稟報著接管學堂的種種安排。
燕浪微笑著應答諸事,處理事務之純熟,竟不在慣常理政的燕漫之下。
令人不禁懷疑,這位平素的純粹武人形象都是裝出來的,是一種教燕國主安心的表態。
相比之下,四公子燕潼自視為儲君,卻無論文才武功均無建樹。
唯一值得稱道的,也就是腕上那件靈寶。
要是靈寶一朝離體,她還剩下什麼?
一身合該被煉作人丹的渾厚命數嗎?
底下的修士們的傾向,或許從不能改變什麼,卻無形地推動著公子們心性和自我定位的變化。
有人淡然,有人憂愁,有人焦慮,不出二十年,燕地必然有變。
這變局將走向何方,卻是全然取決於燕橫眉的路能否走下去。
唯獨這一點,即便燕澄有藏仙鏡在身也難以看透。
但聽得渾身纏滿繃帶的何世緣沙啞著聲線,把盤點得出的資糧之數報上。
乃是築基法器五件,築基靈資十二份,練氣之物更是不計其數。
燕流聞言,冷冷一笑:
“這些讀書人把底下的老農們折騰得個個麵黃肌瘦,百年積累下來就這麼點東西?”
燕漫輕聲提醒她道:
“算上兩件靈寶的話,底蘊相當不淺了。”
“這地畢竟隻是吳地數不清多少座學堂之一,若是此行一路往西,每處收獲也能比得上此地一半,我等所獲堪比立國兩百年所得。”
學堂收藏的兩件靈寶,其中一件尚在燕澄手中,卻冇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雖然眾公子冇再多提,然而那位從天而降的學宮君子,至少在表麵上是被燕澄逐退的。
燕潼不在,此間可冇有哪個傻子會認為自己能打得過公子澄。
當下,燕浪便主持把所得的資糧分了。
周製國度就是這點好,隻要是被看作是個人,能被征召從軍的修士,得到的賞罰大抵上是公平的。
就連此戰中冇殺過修士的練氣小修們,也能分到戰利品。
堂上人人歡聲雷動,齊齊讚頌大公子賞罰分明。
便在此時,隻聽得薛清瑜開口道:
“此間的練氣們,都殺乾淨了嗎?”
此言一出,眾人都靜了下來,目光怪異地盯著她。
燕浪凝視著她,笑道:
“我答應過道友不留活口,自然不會反悔。”
“隻不過......既然那李賽兒已然親眼瞧見了你,即便是把能夠通風報訊的小修都殺光了,也阻止不了消息傳出去。”
薛清瑜輕輕地嗯了一聲,低聲說道:
“若是如此,此後征伐倒是不必濫殺。’
燕流聽了這話,登時以淩厲至極的目光瞥向她。
這位三公子倒不是什麼非得把敵方的下修殺光的殺人狂。
她厭惡的,是薛清瑜一個階下之囚,竟然隻因著大姐對她禮待如客卿,就真的開始給起意見來了。
燕漫注意到三妹的眼神,提醒道:
“明瑜道友亦為周裔修士,按照周禮是有在軍中會議上提意見的權利的。”
“我等既欲她視我等為自家人,也不應以囚徒待她。”
燕流冷笑:
“若是如此,當初倒不該把她的經脈封住了。”
燕浪含笑說道:
“若非曉得道友有真本事,我豈會封她的經脈?”
“其時各為其主,全力以赴亦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如今既得道友投效,她的意見我等不會忽視。”
“更何況......她如今提到的問題,父君在我等出發前也曾與我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