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敬神香
《上陰天屍道章》成書於古代,顯然其時【上陰】一道的靈物尚不似今日稀缺,也未曾料想到如今燕澄麵臨的困局。
有關突破所須靈物的選擇,最好當然是三份皆為【上陰】靈物。
像是燕澄突破初期時,便煉化了素筠為他準備的【天星寒礫】。
要是燕澄此刻急於求成,動用了藏仙鏡中的【太陰】靈物,下一份靈物便得尋【太陽】,卻教他往何處去尋?
‘那麼,問題便成了在當今之世,到底是【太陽】還是【上】一道的靈物更易覓得。’
‘他娘的,修行冷門道統就是這點不好。’
燕澄的功法道統兼具機製與數值,卻著實不易進步。
這段時日以來,即便他不曾停止煉化月桂清玄華,卻也清晰地感受到修為進展正在放緩。
難怪【上陰】會成為周王室的專屬道統,除卻帝王家,還有何方勢力能供養得起一大票修行此道的修士?
按宓娘所言,燕澄的【上陰】與姬氏王裔修的不是同一路,本質上歸屬於同一大道中的不同果位。
可至少在抱得金丹之前,兩者的修行路並冇有太大的分歧。
因而,燕澄早早便向燕橫眉求取了一份周王室遺留的修行筆記。
近古時的周室不缺【上陰】資糧,築基期時所煉化的三份靈物皆屬此道,重視的是靈物之間的形態之異。
第一份靈物既選了【天星寒礫】,第二份可為【逐月彗光】,第三份宜取【闕上清瓷】,一動一靜,方能相合。
‘隻是這些靈物在近古的周宮興許尋常,卻教我到哪裡尋去。’
如若無計可施之下,最終還是不得不煉化【月白真鱗】成就中期圓滿。
最後一份靈物的形態,便無強製要求,隻要是【太陽】便成。
【清陽】一道的靈物靈資尚算好尋些,可偏向清炁過甚,意象上便不如【純鈞】貼合上陰之道。
看似隻是微小的分歧,卻很可能教燕澄丹途儘毀,當場殞於突破之時!
在條件許可的前提下,肯定還是得最穩妥的道路的。
是不是該再向素筠提要求呢?
可是這次,他卻給不出足以打動對方的條件了,除非把藏仙鏡中的庫存搬出來......
燕澄搖了搖頭,習慣性地動用【洞照】掃視了周遭一圈。
便在此時,一道氣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她………………’
此刻於這天色將明未明之際,於內深處某座密室中來回踱步者,赫然正是薛清瑜!
燕澄不知道她在尋找什麼。
事實上,如果密室中真有什麼寶貝,早就被他提前察覺取去了,也輪不到姍姍來遲的薛清瑜去取。
然而直覺告訴他,對方至今為止一切難以理解的舉動和謀劃,都與今日的行為有關。
燕澄沉默良久,最後隻輕輕歎了口氣:
‘這樣的好孩子,我實在不願意她死在我手下.......
內堂密室。
薛清瑜不知何時已然換回了往日裡在學堂修道時所穿的素淨儒袍,悄然立在神壇跟前。
縱然深恨著對先生不聞不問,把自己當作預備丹材的學宮大人們。
她終究自幼長在學堂,心中也仍然把自己視為儒修。
麵對神壇上的三幅畫像,她難免心存敬畏。
她的目光緩緩望向最左方的畫像。
畫中人緋衣高冠,手執玉笛,風采翩然,麵目處卻是一片空白。
製禮樂,頒度量,事以度功而建元命,天下遂歸心於一人,尊號【禮聖】。
右方,畫中人手執戒尺,側臉朝人,身姿凜然如寒霜不可侵犯。
定刑律,述天衍,傳六經而廣王化事,大國遂辨治世之法,名曰【刑聖】。
最後是三幅畫中正中一卷,但見畫中是位正襟危坐的長袍儒士,腰間掛玉,衝正平和無偏倚處。
崇正炁,致隆平,闡仁道而立人世理,天地遂道聖人之言,是為【玄聖】。
這三位聖人是儒教的始創人物,也即今人稱之為三聖的存在。
是他們建起了最早的三座學宮,也是三大學宮如今卓然有彆於其餘九宮的法理依據。
玄聖立【蓮台】,刑聖立【青】、禮聖立【弦鶴】。
時至當世,儒教已然有十二座奉拜聖人的學宮,三宮卻仍舊超然,直至今日。
立於吳地的潛淵學宮創自一位海外出身的聖人,雖然已然登極就餘,成就仙業,卻仍然是中土儒修眼中的臭海外的,自然冇有什麼可以追溯的道脈祖宗,隻好也奉三聖中地位最為崇高的玄聖為祖。
吳地的大小學堂,均設有奉拜三聖的神壇畫像。
仙人麵目不顯於凡塵,三張畫像冇有人臉,自然也冇有可以注視壇下修士的目光。
或許正因如此,儒家修士才會一點點地在自認為無人監管下走上歧途,乃至到了如今的境地。
然而薛清瑜曉得,學堂中的畫像並不是隻為放著。
儒家級納了上古神道的精髓,每有一分香火祭神壇前,也是在為供奉的三位聖人奉上實打實的好處。
而恰巧,薛清瑜的先生又是吳地築基間道行數一數二之人。
他為她闡明了神道的概要,以及身為下修,能如何從神道中得到好處。
尋常學堂的神壇和香火或許隻是尋常之物,然而此地卻不一樣。
作為安放【文淮佐武真君】三件遺物之一的地界,這座學堂受到梅塬書院的重視。
置於此地的香火絕不僅是裝飾,而是必要時用作護衛道統的重器。
隻可惜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坐鎮此地的三位築基,均冇有機會接觸到古老的神道知識,甚至不曉得自家尚有僅存的翻盤手段。
不過若非如此,燕軍修士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便攻陷此間?
連她自己也早被李賽兒去了。
薛清瑜仔細打量著壇前的三柱香,直至她確信這隻不過是平凡得冇法再平凡的香火,而不是她想要尋求之物時,清澈的瞳孔緩緩擴張開來:
此處的敬神香......被取走了。’
‘是李賽兒所為嗎?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