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黑騎
薛清瑜沉默了一會:
“吳宮中肯定有。”
“如今的吳王本為魏帝宮中質子,是瞧著魏朝封神法的威風長大的。”
“那時魏地有十二神,如群星簇擁帝君,光照中土,萬民伏拜......”
“既是自小生在那般的環境裡,既已執掌一,怎能不心動不已?”
“吳地冇有廣敕鬼神的條件,吳王便以宮中數件秘寶為酬,向學宮換取了香火神道的幾許古卷秘錄。”
“深研數十年,如今也該有些成效了。”
想到此處,她不免把此事與學堂中敬神香不知去向一事勾連在一起,心頭陰霾漸重。
燕澄凝視著她,目光灼灼:
“道友方才提到的是封神法,卻非成神法。”
“還是說在道友眼中,這兩者本就是一體兩麵的。”
難得碰上一位同樣對神道有研究的同道,他怎能壓抑著追問的欲望?
燕澄自陰癸宗殘法中推演而成的《奉拜神相臨玄秘法》,正是上古神道集大成者!
雖說在那個時代,仙人們都是自修自性而成。
許多甚至生下來便是仙身,或是本身就等同於果位的化身.......
但此法仍然為生非神聖的修士留下了指引,詳述了凝聚神相的具體流程!
‘鬼神一事,無非是性、身、位三物。’
性為神道之華,曰精;身為諸炁所合,曰氣;位為玄妙寄處,曰神。’
‘神相之法之所以在本質上,便比所有控製傀之術高明百倍,是因為凝煉出的神明是真有位格的,存在著觸及結嬰修士層次的可能!!
‘如果說這神相法有什麼不足處,那就隻是凝煉出的神相為虛,並冇有吳地封神法中的金身一說…………………
想到此處,燕澄心念已動。
如若能夠借由吳地的傳承,補全秘法的不足......
卻聽燕浪開口,便給二人撥了一桶大冷水:
“我對神道也有些許了解,此事冇有道友想得如此簡單。”
“神道傳承之所以日漸衰落,並不是因著有什麼法門失傳了。”
“而是耗費的資糧太多,在靈氣衰頹,早已不比上古的當世,許多法門根本用不出來......”
她咧嘴一笑:
“今釋以香火力作金身之材,當初楊瑤為求一人成就,不知使得多少下修凡人心智淪喪,連命數子也折了好幾個,才修得一座金身。”
“儒教聖人自然有人拜,道友卻如何教人拜你?”
“不外乎是以我等武力橫壓,使人心懾服,將這東郡化作一家之道場。”
“隻是,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彆的不說,單是你想要自裁作鬼神這點,便必然引來學宮君子出手。”
“除非你能讓他們相信,你能把陽身時自帶的命數煉進金身裡去,依然可以作丹材用。”
薛清瑜自然曉得,自身的想法並不具備太高的可行性。
再說,她曉得的諸多隱秘也不必向二人揭露。
隻道了一句:
“我不打算走香火法。”
燕澄眉頭一動,便聽燕浪微微一笑:
“那就是想要效仿先天神靈,占據一方山水成神?”
“你是妖族嗎?"
“先不說史上從冇有人族能做到這點,東郡一地能夠供給的靈氣是有限的。
“若不依賴香火作金身資糧,莫非你要把一身長生命數凝煉成金身?”
“還是那個問題,你真把學宮的君子們全當成死人了?”
這位燕王長女神道的了解,顯然要比起一般修士深得多,隻說得薛清瑜臉上陣陣白。
但聽燕浪笑道:
“除非,你能在遠在千裡之外的北麓成神。”
此言一出,薛清瑜的瞳孔猛然放亮。
就連事不關己的燕澄聞言,也大吃一驚。
半晌,薛清瑜才開口問道:
“這是公子隨口一言,還是可以視為國主的親口允諾?”
燕浪微笑:
“你覺得呢?”
即便貴為長女的她,哪怕某日正式坐上燕國儲君的大位,燕浪照理也冇太可能敢代表父君承諾這般大事。
燕澄久經鍛煉,卻品出不對勁來,神色怪異地注視著大姐:
‘這般說法,隻是留下了必要時再行變卦的餘地。”
薛清瑜縱然曉得,卻也不得不配合。’
她在吳地成事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隻有不求她身上命數的北麓,還有成就她的可能。
至於燕橫眉是否真會允許薛清瑜在北麓走神道?
答案是會,也不會。
燕橫眉若然成就真君,自然不會介意地界之內多出一位抱丹層次的侍神。
但若然他事敗了呢?薛清瑜將立時成為尚未長成的諸子之最大威脅。
她成神須時多久尚未可知,但同樣地,一眾公子們何時方能成就也是說不準的。
諸子之中,修為最高者乃是燕浪,已是築基後期境界,可抱丹至少也是十餘二十年後的事。
燕橫眉若然考慮到這點,便不會急於在燕浪抱丹前嘗試突破……………
然而誰曉得他的求法能不能等呢?
燕澄曉得此事並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隻想把話題轉回封神法的細節上。
便在此時,他倏然抬起眼眸,眼瞳中的驚詫光彩難以掩飾。
下一刻,他飛身奪門而去,留下燕浪和薛清瑜在他身姿掀起的狂風中淩亂。
燕浪喃喃說道:
“又是那莫名其妙的感知嗎?”
“王不立危牆之下,見難則辟,如龍入水......”
“咱們這位五公子,可真是越來越有一國之君的風範了。
薛清瑜對此不便接口,雙唇微動。
卻見一道矮胖人影飛也似地奔了進來,乃是長在大公子身邊的靈親衛何世緣。
她來得如此匆忙,乃至於險些被剛剛衝出去的燕澄撞個正著。
如今臉上猶有餘悸,卻也顧不得彆事,隻單膝跪倒在主子跟前,稟道:
“公子!”
“我等被包圍了!”
燕浪神色微動:
“包圍?”
“此處有雙位數築基坐鎮,何方人馬能包圍我等?”
“總不是又有一位真人親自出麵了罷,吳地的真人如此清閒嗎?”
話雖如此,她還是挽著薛清瑜的手奔了出去,遁空飛至學堂最高點的守望塔上。
但見漫山遍野,皆是人馬皆覆黑甲的精銳黑騎,宛如黑夜之下的又一片天。
燕浪隨手捏起望氣法訣,目光掃視之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粗略算來,築基修士之數至少在十位以上......”
“哪來的這許多仙修!”
便在此時,卻聽得身後一道冷冰冰的話聲響起,正是來自早便登上此地,觀察敵情的燕澄:
“合共是二十三位。”
“李賽兒那家夥,這是把整座吳王宮裡的築基都使喚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