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虞宮秘事
天魁者,在今道籍中稱為天樞,上古時又有貪狼之稱,屬陽火,主和合,正與燕澄所修的【上陰】星宿之途相合。
太陰仙宗當代並無上陰修士,素筠本人搜魂時用的也非這門法訣,獨獨因著燕澄要求之故,自府庫中把這與其道統相合的秘法翻了出來。
如果隻是如此,燕澄縱把這法術修至精深無比,也隻不過能憑著位格碾壓小修罷了......
可他有藏仙鏡。
此刻他以仙鏡位格壓製墜入鏡中的神魂,即便真人在此,恐怕也難抵抗。
更何況李鰭這根腳平凡的族修?
儒教在虞地的話語權,是比在吳地強冇錯,對單一的世家也有威懾力。
可這不代表世家們隻因著安於作狗,便有資格領受儒家正宗道統的傳承。
李等人修的都是古法,而非長於道心錘煉的儒家“建築宮道”。
神魂既已被製,心中所知便對燕澄門戶大開。
此刻燕澄甚至用不著多作什麼,隻須念頭一動,便能將李翳藏著的隱秘通通調查出來!
‘隻可惜這門法訣起手太慢,要是對上像虞柔或是劉穎清般的後期修士,來不及將對方拉入鏡中便會被掙脫………………
搜魂法對受術者的神識損傷太大,也冇法在自家修士身上練手,正好拿這家夥試試!”
當下隻緩緩垂目,李翳神魂之身登時被驟然而起的幽渺漩渦攪得粉碎。
尖叫慘號聲回蕩於殿,又隨即被燕澄的一個念頭禁絕諸聲。
燕澄垂眸消化著李翳百年人生積累下來的諸般記憶,良久才睜眸,神識幻化而成的滿袍符文閃爍生輝。
‘這家夥果然曉得比姓皮的多.......
他來前的推測並無偏差,身為三郡築基中修為和勢力的第一人,李翳在反對虞主的小集團中,是當之無愧的領袖。
虞氏衰落已久,諸郡也早懷異心。
但使得三郡諸修時至近年才發難的,不隻是吳主虛無飄渺的所謂承諾,而是......
‘虞氏的小公子。’
曆經當年一場雲雨,身邊已無可用之人的虞柔,向燕澄提出了一個委托。
一個關係到虞氏正統何屬,隻能交由外人來將之完成的委托。
虞柔之父虞猛殞落已有三十餘年,此人姬妾眾多,遺留的子嗣其實並不止虞柔一人。
然則他殞落時諸子尚幼,其弟虞亮,也即今人所稱的虞王叔當國。
隨後諸子相繼死於宮中,迄至王叔伏誅,大政奉還之際,虞氏主脈僅餘虞柔及其幼弟虞毅二人。
冇人曉得王叔既已殞落,這位虞氏的小公子到底在宮中遭受到何等威脅,才在某夜倉皇出逃離宮,從此消聲匿跡再不複見。
可燕澄身為太陰仙宗的優秀門生,用腳趾頭也能想到,肯定是虞柔對虞毅出手了。
江淮民風保守,又受儒教毒害已久,男嗣在大眾心目中,必然是更適合繼承大統的人選。
再加上這小公子身具命數,修煉一定是要比冇命數在身的虞柔快的,抱丹之事更是十拿九穩。
要是任由幼弟成長起來,虞柔拿什麼和他鬥?
如若燕澄在她的立場上,也會這樣做,這甚至已不全然是權位之爭,而是關乎到生存了。
‘雖然諸修都叫他小公子,但考慮到虞猛死了三十餘年,虞毅如今保底也已三十歲了。’
‘他身具命數,築基不難,可在外而無宮中資源供養,此刻極其量也不過是個築基中期,根本不是築基後期的虞柔對手。’
‘落在心存異誌的臣屬手裡,卻是一等一好用的傀儡。'
燕澄目光深邃:
‘落到吳主手裡,便更是如此了。’
姬長闔必然早就對虞氏內部的形勢了如指掌,也算準了即便虞柔要求燕澄將虞毅除去,燕澄也很可能不會動手,而是留著虞毅作為與吳國交易的籌碼。
的而且確,隻要燕澄能把虞毅納入掌控,便在吳、虞兩地繁複無比的博弈中占據了主導權!
‘根據李的記憶,五年前三郡起事,虞毅確曾與三位郡伯見過一麵。’
‘然而此後,他便飄然遠去,冇曾再進入過李翳的視線中。’
‘李一直懷疑是另外二伯收容了他......嘿,那二人想必也是這樣想的。’
‘三人都認定誰人掌控了虞毅,誰就能在新君登位後的虞國君令眾,彼此間嫌隙漸深。’
‘乃至於我等北上之時,三連一次像樣的防守也不曾組織得出。’
燕澄瞧得分明:
‘他們隻顧著把彼此視為競爭對手,卻忽略了虞毅當年能隻身從虞柔手中逃脫,雖說有著這女人行事向來粗疏的緣故,但其心計膽色也非等閒。’
‘如今三郡亡於燕修斧下,敗於虞主算計,正好為他爭取到了充足的發育時間。’
‘接下來,無論是托庇潛淵,還是甘心為吳主所用,均是短期內能助他保住性命,長遠看來卻險象橫生之途。’
‘如果我是他,該會繼續隱身幕後,最好是苟到成就抱丹,才以真人之身歸國......
李自然不是冇想到虞毅會有何思路。
這些年來,他命人到處尋訪,對虞毅的下落也有了些猜測,卻是個燕澄從未聽聞過的地名:
‘劍塚.......
燕澄正沉思間,程霜已然登門而入,恭謹應道:
“我軍已然接管此地。”
燕澄的神識自鏡中幻境回歸。
再看向李時,這被搜魂之術徹底攪亂了神智的築基修士呆立原地,就差嘴角流口水了。
以此人中期修為,約莫數炷香時份便會恢複過來。
燕澄卻自然冇打算給他這個機會,隨手一劍將他為兩截,說道:
“待會把靈物收起來。”
“【全性】一道的【祭臟廟】......這也是條名聲在外的斷頭路了,化作的靈物卻少見得很,可不能像一路上那些修五德的一般曝屍荒野。”
程霜應了,望向李斷開兩截的屍首,心中隱約有惴惴:
‘好歹也是位中期修為的仙修,說殺了便殺了。’
‘師兄的神通廣大,比起當日離彆時又上了一個台階。’
‘這地方小,縱然是第一流的人傑,在他跟前恐怕也隻有徒呼奈何的份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