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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劍塚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此間形勢,背後主導的大人是誰?

燕澄早便看得分明,長闔之所以要讓他參與到虞地的事情來,為的是要合情合理地讓他留在江淮。

這位吳地的君王戰力或許遠不如燕橫眉,心計卻猶有過之,幾乎將江淮各地,尤其是虞國的形勢儘數納入考量之內。

隻是要說吳主能隔著一國之遙,特地勾動一個小練氣來為自己說上這麼一個故事,燕澄肯定是不信的。

一個念頭緩緩自燕澄心頭浮現:

‘虞地......當真如表麵看來般冇有真人嗎?”

理論上而言,一國的統治者家族往往坐擁最多資源,產出抱丹修士的可能性遠在彆家之上。

虞氏因著情況特異,真人斷代,要是虞地另有彆家出了抱丹修士,此刻這主位早就輪不到虞柔來坐才是。

可這是北境的思維模式。

潛淵學宮內至少有雙位數的真人,可這些真人是不會閒著冇事來跟虞柔爭奪國主的位置的,正如人不會特意蹲下來爭搶螞蟻窩中的吃食一般。

究其原因,在於成為虞國之主一事帶來的利益,不足以抵償從此多上許多煩心事的成本。

學宮真人本就享用著遠勝一國之主所能享的無邊資糧,這資糧既是清高的資本,也使得他們冇必要乾預紅塵事。

神誥宗的修士們,不也喜歡把不沾紅塵掛在嘴邊?

要是真做到超然物外,便不該享受涼國千萬仙凡供養才是。

隻是神誥宗的老爺們卻聽不得這些,聽見了要殺人的。

‘換句話說,要是有人能在冇有一國資糧作支撐的前提下成道,這真人還真不見得會跳出來爭作虞國之主,使得自身被牽扯到江淮諸國的亂局中,同時被長闔盯上!!

‘能被如此人物瞧在眼內的,也唯有關乎到【上陰】一道的機緣,也是令長闔、梅清子和李賽兒等人心動不已的機緣…………………

隻可惜宜棉真人在自家赴虞前便已飄然遠去,否則比起特意向素筠詢問,燕澄寧可問她。

他一直避免過於頻繁地與素筠相見,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便是不想被對方過早地意識到自身的修為進境過快!

接近中期圓滿。

此時此刻,燕澄的修為已至境界所能容之臻極。

與真正的中期圓滿相比,差的也就隻是一份上陰靈物。

而燕澄並非冇有可以用上的靈物,隻是不急於突破,才始終等著最貼合自身道途的靈物罷了。

必要之時,他煉化靈物不過數刻,其時動念即可順勢踏入後期,碾壓世間一切敵!

到時候,他對【幽語鐘】的掌控力也會提升。

像他一般背靠法寶的築基修士,世上能有多少位?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進度也著實太快了。

儒家三上宮的嫡係,在練氣階段大約會停留三年左右,隨後築基初期三年,中期六年,後期十二年。

突破抱丹時年歲在三十出頭,便已經能算得是一等一的天驕。

同等資質的修士,修行古法須時約莫是修今法的兩倍。

也就是說,整個築基境界約略要花上將近三四十年。

而燕澄的速度如何?

三年初期圓滿,五年中期圓滿,身為古法修士,他的進展甚至比修性不修命的儒修天驕們還要誇張!

旁人曉得了,或許還隻會感慨燕澄天資超群,有真君之姿。

然而素筠身為太陰修士,很容易便能聯想到,他燕澄是否因著手頭上有著月桂清玄華供應,這才修到這一步!

畢竟當世太陽不顯,能教一位上陰修士進展飛快的靈物,除卻月華又作何選呢?

“那家夥的心思本來就陰得很,萬一她懷疑我手中有月華,必然會毒計加害!”

便在燕澄尚自為自家真人的陰影所籠罩之時,一行人不知不覺已到了。

江淮的天素來是灰暗的,即便是日並無雲,眾人放目遠眺,所見仍是一片沉沉的灰。

在這沈灰之下,起伏的赭土丘陵上皆為兵刃。

長劍、短刀、戰戟、彎刃、巨斧、騎槍………………

漫如星沙的兵器沉默地豎立成林,自燕等人足邊的道路為起始,一路延伸至藏仙鏡洞照範圍之外的遠方。

燕澄甚至辨不出當中的好些兵器,隻見刃處時有流火輝映,時有鏽蝕墨染,鋒芒灼灼,肅殺萬物。

哪怕當初的大戰已然終結數百年,諸修仍是依稀能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和鐵鏽氣。

焦苦的灼意與虞地一貫的潮熱結合,凝聚成一股沉重的悶意。

此地既為鋒刃斷折之所,亦為王者埋骨之地。

凡王之血,當以劍終,此處即是英雄偉業之終末。

燕澄目光掠過滿山鋒刃之林,倏然間想到一事。

虞柔是冇可能不知道此地的存在的,以此人驕狂本性,即便冒著被三郡逆臣剁成肉醬的危險,也必然會想要到這兒來碰一碰運氣,看看自己是否便是聖劍認主的天命之子。

偏生她修了木德,進不得這遍地金煞的地界......

抑或說,正是為著讓她遠離此地,當初才有人安排她修了木德?

諸修既在這宏大的景象前沉默了,忽聽燕澄感慨一聲:

“父君應當會很喜歡此地。”

眾人麵麵相靚,心頭均壓著一句話冇曾道出。

君上修行兵征戰之道,正值百戰長勝,威喧天地之時,如何與這古王折戟之地相合?

燕橫眉不來此地則矣,要是來了,必然是為著傳說中那口自晦等待明主的聖劍。

其時一槍一劍在手,倒成了獅王在世,說不準是福是禍了。

卻有一道眾人頗感熟悉的聲線自後平淡響起:

“矢誌為君王者,早該曉得世間既無不亡之國,亦從無不墮之業,如日升月落,無可避免。”

“貴如北煌,最終仍不免殞於狼吻,身死國滅,世間英傑縱然才比帝君,又豈能獨善其身?”

燕澄轉過頭來,無奈一笑:

“清瑜為何到來?我記得曾請你在堡中待著的。”

“便不怕此地肅殺,損傷你生來命數?”

薛清瑜披著輕紗,身姿如同為灰墨點睛的一點白,聞言隻是微微一笑,心聲應道: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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