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觀塚
便當燕軍船隊起航往東之際,虞地太虛之中,兩道神通光彩閃爍。
李賽兒身影化作人形,仍把那世代相傳的靈寶【天水魚鳧壺】緊緊擁在懷中,壺光灼灼,輝光猶在她一身金飾之上。
這靈寶有溫養凝金靈水之妙,壺中水在天為鳥,在地為魚,消蝕金木,滴水穿石,霸道無比。
若不抱著這壺,她可不敢在這神通紛紛亮相的亂局中冒頭。
【凝金】一道雖然因著曾被獅王掌控的緣故,沾染了這位大人自【庚金】處帶來的兵革意向,但對修士本體的戰力加成並不強。
以李賽兒本人為例,她的【少從征】必須在沙場戰陣之上,才能發揮全部威能。
於無金可借的太虛中,她宛如白板。
這問題對彆的【凝金】修士而言,或許不是問題。
能修此道成道者,無一不是家底厚實的富哥富姐,誰家手頭冇有幾件靈寶防身?
連同【天水魚鳧壺】在內,李賽兒身上足有七件靈寶!
真正的問題,在於她本人的底蘊實在稱不上堅實。
儒修本就修性不修命,著重悟性多於資糧供給。
她的天資卻不高,純粹靠著資糧堆砌才成就神通,因而落入了在性與命兩方麵上均有欠缺的尷尬境地。
若非如此,也不會被借助築基之軀亮相的宜棉單憑神通,便戰個平分秋色。
實在是雙方的性命修為存在著本質差距......
她冷眼望向後來先至的梅子,但見這書院山主神色清冷,望向太虛下的劍塚。
忽然問道:
“在道友看來,虞毅是不曾自劍塚中得著什麼了?”
梅子說道:
“原本就冇可能得到什麼。”
“他刻意把虞氏祖宗的牌位全搬來,想要誘使大人們以為他癡心妄想,謀奪獅王的傳承。”
“反正這必然失敗,大人們何必管他?他正好在大人的眼皮底下靜心修行。”
“在他看來,江淮隻有他一個【上陰】修士,大人們是必須用他的。”
李賽兒聳了聳肩:
“從結果而言,他也冇錯嘛。”
“如果說莫名地跳出來的燕澄是鑰匙,那麼他便是早就備好的鎖。”
“在芙蕖天現世之前,就算他朝著你梅清子的臉上刮一巴掌,你也冇法子做掉他,說不定還得說他刮得好呢。”
“他那《神宮登法》......可不是有功法有靈物就能修得成的。”
梅清子也未著惱,隻道:
“對命數有要求,是近古功法的一大弊端。”
“周王以為如此便可教大道隻流傳於自家血脈之間,讓主脈始終維持優勢地位。”
“卻冇想過待得王室傾覆之時,修了上陰道的主脈子弟,會被一乾修五行的、修古法的,乃至是修他們素來看不起的【寒炁】的支脈和小族們幸得乾乾淨淨。”
“自洛神離世,【圓缺】就跟世間的其餘道統彆無二致了。”
“姬氏以為自己所修的道統有何尊貴之處,其實尊貴的,從來隻有洛神。
“如若洛神其時修的是【津水】,就連津水也會變得尊貴的。”
“在這世上,有時是人抬高了道統,有時是道統抬高了人。”
她斜瞥著李賽兒:
“就像是道友的【凝金】,在上古時果位不顯。”
“若非獅王曾以此為進身之階,今日這道統在【庚金】跟前又如何自處?”
李賽兒不以為意,笑道:
“事已至此,多說這些又有何益?”
“我隻是好奇......燕澄這人的出現,顯然是太陰魔宗的布置,事前理應是不在大人們的計劃中的。”
“如若冇有此人橫空出世,虞毅這枚鎖,又該由誰來開?”
梅子說道:
“修【上陰】的姬姓修士,可不隻有這兩個人。”
“隻是芙蕖天既落,大人們也就冇必要留著他們了。”
她的話聲淡漠無情,卻總算是坐實了李賽兒一直以來的猜測,使得後者感慨不已:
“大人們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準備充足呐。”
“此刻想來,長的妙界也在某位大人的安排之內罷。”
“江淮秦軍的陰魂,在獅王時代不過是拿來給後輩練手的玩意兒,倒被他長闔捧成寶貝了。”
梅子說道:
“許多近古時不起眼的玩意兒,在當世本就是寶貝。”
“你也是修金德的,怎不曉得他那【王前聽諭鋒師】的厲害?”
“先不提妙界本身的種種玄妙,單是裡頭那幾尊抱丹巔峰戰力的神將,便夠讓你喝上一壺了。
李賽兒輕輕歎息:
“隻恨我家長輩冇點見識,不曾教我修行【庚金】!”
梅清子說道:
“單是修了【庚金】,還不足以收容英靈,需有吳世傳的《神韜見照營造法》,不然你哪來的妙界?”
“本座曉得道友不曾死心,隻盼著虞毅飛舉一事引得劍塚機緣出世。”
“可本座仍是那句話,我等能得什麼,不能得什麼,早就命中有數,任你千般算計亦是徒勞。”
她口中的命,自然不是什麼冥冥中的命數,而是大人之命,真君之命。
上修們的一念,份量比起果位注目而生的命數還要更重。
李賽兒似乎仍未死心,隻道:
“可那聖劍......卻不見得有什麼前置條件方能得到罷。”
梅清子的回應直白明快:
“你至少得是劍修罷。”
這話使得李賽兒無言以對,嘴邊喃喃自語。
隻說著什麼“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還修器藝”“劍修了不起啊?”。
雙目盯視著太虛下的劍塚,久久不舍抽離。
梅子特意出山,卻自然不是為著陪著她在這兒乾等的。
她微微側著頭顱,俯視劍塚的目光看似清冷,卻隱隱藏有一絲灸熱:
‘如若能得此物,勝過芙蕖天中那些機緣多矣。'
‘即便它大概率是一件【庚金】法寶,非是如今的我能碰,也比那些進不得大人眼裡的【上陰】玩意要好。
梅清子修行【天木】,於木德三道中與【庚金】相性最是不合。
然而這卻無阻她身為劍修,渴求江淮名聲最盛的寶劍:
‘姬長闔不見得是當年一眾築基中最出眾者,隻因著眾人中唯有他能得這機緣,【王前聽諭鋒師】便歸他所有。’
同樣地,江淮劍修無人能出我右,那麼我是否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