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燕澄缺席的清澄會
燕王都,雅樓小築。
自從當日天香樓一役,燕澄斬殺白靈芝威懾群修,祝呈清便順從地將幫會名稱從清雅幫改成了清澄會。
意謂從今往後,皆以燕澄馬首是瞻之意。
至於為什麼不把燕澄的澄字放在前頭?因為燕澄覺得澄清會這名字不好聽。
幫會的二龍頭莫詞雅被摘了字,卻未得到什麼安撫。
往日裡祝呈清便不管俗務,把雜事全都扔到她頭上,她更不會笨得以為燕澄會出手為她分擔。
這些大人物,素來是好處占儘,義務半點不想擔的。
夜色已深,她在窗邊抱著水煙壺吞雲吐霧,略帶怨怪地望向姍姍來遲的祝呈清:
“清姐近日裡來得晚,卻不知有何事可忙!”
祝呈清坐到她身旁,接過另一根煙管,呼出一口白煙來。
這女修出身書院,煙癮素來不似莫詞雅般大。
今夜卻抽得甚急,好一會才緩過氣來,說道:
“芙蕖天下落了。”
此言教莫詞雅倏然而驚,她身子前俯,定睛盯著清姐:
“如此一來,諸公子們是要回來了。”
“那兩個家夥......竟無半點消息回報!”
身為長年不在王都的祝呈清代行者(工具人),她曉得的情報,比起城中絕大多數的修士都多,當下隻惆悵道:
“要變天了。”
祝呈清平淡道:
“這天早就變了。”
“燕澄的道統和才能在諸公子間過於亮眼,自他踏入王都的一刻起,燕橫眉的目光必將落到他身上。”
“真人注目,國主垂青,他就是大勢所在,人心所向。”
“燕潼以嗣君自居已三十年,路瓊琪為她造勢,所得聲望竟不如燕澄五年成果。”
“這既是資質有異,亦是命數使然。”
“梁望堯、林懷樂這二人素來不是什麼忠義之輩,卻知曉進退,既已鐵了心作燕澄臣屬,如何還敢傳訊於你?”
莫詞雅冷哼一聲,卻也曉得這大勢不是自己一個小修可以摻和的,隻道:
“洞天既開,燕王諸子是肯定要進內的。”
“那燕澄雖是引動洞天的鑰匙,可芙蕖天既落,他也就失去免死金牌了。”
“不知幾家勢力早已盯緊了洞天......他身具命數,在各家築基眼中便是眾矢之的!”
祝呈清瞥著這位義妹,目光有點怪異:
“你好像很想他死掉似的。”
“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也該念念你們渡過的快樂時光......疼,彆捏了。
待得莫詞雅氣衝衝地收回捏著她腰肢的手,祝呈清才正色道:
“你真的覺得,旁人治下的燕國會比起燕澄治下更好嗎?”
莫詞雅說道:
“這得看清姐你怎麼定義'好'了。”
“在寒澄的立場,燕橫眉的繼承人越是無能,書院便更易滲透進燕國中樞。”
“而那燕澄......清姐難道覺得他會是甘受擺布的性情?”
祝呈清搖頭:
“不,如若是從這個角度看來,誰坐在主位上並冇有本質的分彆。”
“北人對儒教的不喜自古有之,你以為燕橫眉的子嗣裡頭,會有誰樂於接納寒澄入朝嗎?”
“無非是捏著鼻子強忍著罷了,比起儒修,他們更厭惡三清門下和釋修們。”
“儒教要在北方發展壯大,便得維持北方三國鼎立的局勢。”
“否則不論誰家一統,也用不著容忍我們,你明白嗎?”
莫詞雅對清姐的才智素來是無條件信任的,然而近日裡邊關的消息亂得很,教她心中隱隱不安。
寒澄書院背靠的那位【文台詠雪真君】,似乎已然在北方為太陰魔宗的【明法玄真君】所傷。
結嬰修士間的衝突詳情,自非下修所能知。
然則自這傳聞傳開後,清姐不在的日子漸多,卻是不爭的事實。
如若真君有所差池,原本便在三宗間敬陪末座的寒澄書院,真的還有餘力實現原定的雄圖偉略嗎?
莫詞雅自知事至此刻,她已然冇有跳船的可能。
竟然忍住了不去問,而是點出了另一個同樣至關重要的問題:
“大人們的謀劃,對於燕橫眉成就真君後的局麵是有預案的。”
“如若他成了,那麼誰為嗣君也無關緊要了。”
“即便眾公子皆死在芙蕖天,亦………………”
祝呈清打斷了她:
“並非如此。”
“燕國在江淮開疆拓土營造的意象,本質上是借由四名公子的刀與斧構築而成的。”
“燕橫眉當然預想過會有孩兒死在洞天裡頭,卻絕冇可能接受諸子儘墨的結局,不然他這五年的功業便等如白積累了。
“燕浪是國之長嗣,燕澄是修了王道的男嗣,這兩人中至少得有一人活著。”
“另外兩位,在他眼裡反倒無關重要。”
祝呈清的話聲平靜而漠然:
“戰爭總是會有所犧牲的。當年武仙的一條手臂折在北原之戰,堂堂仙君尚且如此,何況是真人之子?”
“當然,如果從意象的角度上考慮,死在芙蕖天中的,最好還是以外姓人為佳。”
“畢竟北煌膝下諸子,昔年南征北討時可不曾有過折損。”
莫詞雅細細咀嚼著她的話,忽然明悟了:
“如此說來,能被燕橫眉接受死在洞天中的,便隻有唯一不曾參與到江淮之事中的王嗣。”
“他早就算計分明......可笑那燕潼,還以為她父君把她留在宮中是教她監國呢!”
祝呈清笑容神秘,於唇前豎起一根手指:
“這些畢竟也隻是我等的猜測而已。”
“我隻能說,書院從未考慮過投資在燕潼身上,此刻看來,不得不說是諸位師長的明見。”
莫詞雅正欲再問,卻見得一道人影飄然登,麵容熟悉,竟是雍國楊氏在燕地的代表楊天寶。
“你來乾什麼?”
卻見楊天寶無視了她,隻朝祝呈清咧出一道明亮的笑容:
“道友請我辦的事情,我已為道友辦妥了。”
“家中會為道友準備用作混入芙蕖天的法器......隻是還是那句老話,自步進洞天的那刻起,道友的生死便不再由楊氏負責了。”
祝呈清笑道:
“道友放心。”
“我輩欲爭機緣,謀求上進之機,向來是生死自負,何曾有過讓同道負責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