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天予不取(下)
楊天寶聽了吳健雄所述的陣容,笑意再也掩藏不住:
“看來王妃她老人家也是冇招了,連一頭靈也敢派到洛神的地界裡頭!”
“那三人的才智加起來,尚不及白赤媚一片龍鱗,看來這女人的運道來了。”
“潛淵必然會另派人手進入洞天,依這些儒修們最喜內鬥的習性,其時說不準有多熱鬨呢!”
說至此處,她話聲頓了一頓:
“隻是那符素衣......很有古怪。”
“符氏近年與太陰魔宗走得很近,以他們的作風,未必會直接派人到舉世矚目的洞天裡頭。”
“這符素衣......說不定就是太陰一脈的棋子。”
她望向西海海平麵上那閃爍生光的亮點,語氣中滿是神往
“若非父親早年爭奪秘境寶物時落下過傷勢,斷了丹途,嚴令我彆要貪這便宜,我還真想去瞧瞧熱鬨......”
“三妹,你那時是不是真動了殺意,想取四妹的性命了?”
王都渡口邊上的一座小屋裡,燕漫披好甲衣,係上衣帶,一雙眸子靜靜地瞥向一旁翹著二郎腿抽煙的燕流。
聽得二姐問話,燕流嘿的一聲笑了:
“她是築基後期,手頭又有靈寶,我如何能殺得了她!”
“不過是聽她說話實在過於難聽,想給她些教訓罷了。”
燕漫盯著她:
“如今你我也已是後期了。”
“而且我問的是你是否想殺她,不是你殺不殺得了她。”
兩人在中期圓滿滯留已久,在江淮又無合宜【寒炁】靈物突破。
燕主召二人回國,本是為著賜下突破靈物,好教她們在洞天中的存活機率大上一分.......
而燕漫、燕流也不負所望,冇消半月,便先後完成了突破,如今境界尚在欠缺靈物可用的燕澄之上。
燕潼有【盤螭噬日環】在身是真事,可燕流的實戰經驗遠遠在她之上,又有巫籙手段。
若然占了先手,未始不能......
隻聽香爐邊上整理著行裝的燕澄頭也不抬,一句話便說穿了她的心思:
“三姐總是僥幸之心太過,竟忘了王妃也在席上。”
燕流一愣,隨即冷笑:
“興許讓我起了殺心的卻不是四妹。”
此言一出,眾皆寂靜。
燕王妃的【聽鴉琴】,可仍自掛在燕王都上空的太虛裡頭呢。
燕澄淡淡一笑,轉而以心聲道:
“隻要抱得金丹,成就神通,天地間大有可為,又何必教她過早曉得你的心意?”
燕流冷冷道:
“天真。”
“你以為隻要隱忍不發,她便會眼瞧著我等成就神通嗎?”
“隻要父君不在了,她用不著一瞬間便會破開太虛而來,把你我都拍成碎粉!”
“我在宴上的舉動,不外乎是要提醒父君,我等與她母女二人的矛盾已然不可調和了。”
“要麼他瞧著我們全被宰掉,要麼便早一步清理門戶。”
“他隻能任選其一,當中卻冇有調和的道理!”
燕漫神色凝重,搖了搖頭:
“小孩子話!”
“我等固然是父君意向的一部份,可王妃貴為真君之女,對應的是北煌帝君那位仙後,同樣是父君求不可或缺的一環。”
“這便意味著,一日不曾求得元嬰,父君是不會對她動手的,更不會任由我等作那手足相殘之事。
燕流冷笑道:
“待他求,那便晚了。”
燕漫麵無表情:
“三妹該不會以為,父君願意為著你我而自壞意象,使得他求的成功率下降哪怕一分罷?”
“若是如此,你期望中的父君,未免與真實的父君相差得太遠了。”
這話似乎一擊擊中了燕流的心坎,使得這女修的眼眸一瞬濕潤了。
隻是她素來要強,在二人跟前更不容自身暴露出真實情緒,硬生生彆過臉去,隻笑道:
“我也冇打算當場便宰掉她。”
“可你連斧子都握起來了。”
“那雙飛斧剛好放在桌麵上,我打算與她玩飛斧遊戲呢。”
“擊中她麵門便罰酒三杯嗎?”
燕流終於忍不住嘶吼起來:
“夠了,燕漫!為何為著一個野種挑起親妹子的錯來!”
“母妃若在,曉得你如此膽小無用,隻怕後悔當年冇讓父君把你弄在牆上!”
滿室皆寂。
燕澄清晰地瞧見燕漫眉目間生出極強烈的怒氣,那模樣似是要生生看了燕流。
可很快,這怒火便已平息,隻聽她淡然說:
“魯莽,與勇敢並不等同。”
“謹慎,更非意味著膽怯。”
“你事事學著大姐,可大姐每次看似犯險之舉,背後也經過精心計算,不曾真鬨出亂子。”
“你是聰明人,其實看得分明,卻偏偏為著顯得自己比大姐更高明,刻意不去學她的細膩心思,結果還不是我等費儘了心神為你善後。”
“就像淮下之時,若非你莽撞行事,五弟又怎會被逼著與那魔頭對上...………”
這話一出直如火上烹油,燕流戟指指向燕澄,話聲急促而冰冷:
“在二姐眼中,我倒是要這家夥救我了!”
“我輩是姬周血裔,何曾有過什麼兄友弟恭之事?”
“同室操戈,手足相殘,素來是王裔所為。”
“我如何用得著他救?他不落井下石,我便得謝天謝地了。”
她似乎還想說什麼,手指卻被燕澄一把握住。
轉過頭去時,隻見這公子臉上並無怒意,紫瞳中唯有冰冷:
“三姐的話說得不錯。”
“姬周血裔,怎能像那些凡俗之人般講究親情,手足情深呢?”
“我希望你能記住今日說過的話,在洞天中不論何時,也得似此刻般硬氣為好。”
說著嘴角微微上翹:
“可彆丟了堂堂王裔的份。”
燕流猛然將手指抽了回來,打量燕澄時,一張臉容已然是肉眼可見地僵硬:
‘難怪江淮的那些後期們,對上他時一樣是被殺得人仰馬翻......
‘這家夥真的是中期修士嗎?'
‘如若他已然如此,那踏入了後期的虞毅又該如何恐怖?'
被燕澄這般一嚇,姐妹倆的爭吵也告一段落。
眼看天色將白,門外已然候著一道身披青袍的熟悉身影,臉上微笑高深莫測。
燕澄說道:
“可彆讓前輩久等。’
“是時候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