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新時代
自從踏入洞天的一刻起,燕澄便一直開著藏仙鏡洞照之能。
觀賞浮影同時,卻不曾漏掉在此期間步入此地的修士蹤跡。
但見得一道灼得燎人的光彩出現於神識範圍邊緣,合歡之光昭昭,在洞天中彆無二選
‘是那溫喬………………
‘這是與神誥宗的修士們勾搭在一起了?'
仙鏡映得分明,神誥宗的四位仙修已然尾隨著溫喬步入此地。
四人皆是築基後期,哪怕是其中有個曾被大師姐鐘天纓按在地上毆打的妙玉,也不是燕澄三人能夠對付的。
這些宗門嫡係,絕不是黃永基般散修出身的水貨可比。
燕澄推測,他們人均有劉穎清的戰力。
劉穎清是什麼水平?當年淮下一戰,吳軍三位築基後期,隻有她一人不曾於燕澄手底下吃過虧。
此刻拋開還缺一件靈物不論,燕澄修為已臻中期圓滿,有信心壓製當時的劉穎清。
可燕漫、燕流二人突破未久,最多也便是跟對方相仿罷了。
‘而且,還有個身負命數的馮琨在………………
馮琨的命數名為【玉骨冰心】,與其說是純粹的命數,倒不如說與仙體更為近似。
其兼具寒炁,玉真之妙,有明心見性,破幻破妄之神異,同時對包括【玉清】在內的一切相關道統之術法均有著加成。
又是一個不懼幻術的家夥。
燕澄覺得這次洞天副本未免有點太不友好了,這不是專門針對玩機製的修士嗎。
好在自己除卻機製,還有滿滿的數值,真要乾起架來,自己也不一定會被對方乾掉便是。
他心中輕歎:
‘可惜要是打起團戰來,我等必然是要落入下風的.......
當下悄悄以心聲向兩位姐姐說了所知情形,讓二人扮作無事發生。
反正以馮琨、溫喬的神識,不大可能倏然察覺到千步外的三人……………
便在此時,卻見溫喬宛如忽有所感般全身一顫,目光有意無意地射了過來。
無事發生。
燕澄是何等樣人,早在以心聲警示兩位姐姐的同時,便為三人覆上了《月幕覆身玄術》。
除非溫喬動用地階以上的瞳術,否則絕冇可能窺破。
而如果她真謹慎得用上了瞳術,燕澄捏在袖中的《月影承璘清光》正好派上用場。
好在,少女似乎隻是因著命數感知而朝這一瞥,眼見此地無人,便冇有用上瞳術尋根究底。
至於馮琨,他的注意力已完全被浮影映出的嶄新一幕吸引了過去,顧不上感應命數了。
但見瓊樓玉宇,儘化丘墟,巍巍仙都,隻作頹垣。
流火與塵灰仍自籠罩著大半座天空,一顆顆星辰光芒消逝。
廢墟之上,卻見有三道麵目空白的身影站起身來,手中各自捧持著一道星光。
一人作稚年道童打扮,背靠青牛,牛背上有經卷竹簡不知幾許,果位星辰閃爍其上。
一人是個留著長長赤發的赤袍少年,貌甚隨意地把玩著手中的果位之光。
最後一人,則是戴高冠,執如意,玄黃道袍,腦後有九色雲霞之光幻變無常。
在場所有修士的視線都停駐在畫麵上,燕澄目光閃爍,似乎猜想到了什麼,卻冇有開口。
但聽一道話聲於心湖泛起,帶著熟悉的低笑:
“與宗內的記載一般無二。”
“洛神......當年應當是到過仙都的遺址去的,這一幕說不定還是祂在旁親見。”
“如果我是祂的話,想必也是恨這三個奪取父祖遺產的小賊,尚自勝過根推倒仙朝的仇敵。”
“幽仙、太離縱然可惡,終究是堂堂正正地在戰場上與仙朝諸仙交鋒。
“抄書放牛的道童,看爐扇火的童子,外加一個守宮門的守衛。”
“隻因著全程躲過了大戰,便在戰後僥幸接過無主果位,一躍而成仙君之尊。”
即便是以心聲言語,她的聲線仍然壓得甚低,就像是自己也曉得所說的言語有多麼危險:
“放在帝君尚在的年月,【太清】、【玉清】、【上】,都是決冇可能被允許證道的。
“帝君自己無法霸占這些果位,卻也不願為人所得......”
“仙朝不在了,祂們才有機會。”
“到了千年後的今日,三大祖庭門生萬千,也不會再有人曉得祂們的不堪過往。”
“就算是無意間曉得了,也要千方百計替他們作遮掩,這就是開宗立派的好處啊。”
宜棉自恃神通在身,說話素來很敢言,可此刻的一番言論還是超乎燕澄的預計之外。
即便是在洞天裡頭......她竟然敢議論三清!”
洛神自然是想要讓世人都曉得三清祖師昔日之醜惡,才在浮影中毫無遮掩地描繪出當年景象。
但對燕澄而言,他根本不想曉得這些與自己大道無關,而又極度危險的秘聞。
三清祖師的成道之秘,如何是一個築基應當曉得的!
他細細觀察著馮琨,但見此人身上的氣息起伏不定,顯然也正處於巨大的驚愕中。
這也在燕澄的預期內,問題是,對方在驚愕過後,會選擇作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他的預料並無差錯,此時此刻,自幼生在卦言福地,由玉清一脈的神伏卦問真君教養成人的馮琨,就如同被大錘狠狠地砸在心頭。
在道門內部,其實對三清早年經曆的討論並非全然是禁忌。
至少對於三清早年與仙朝有關這點,道門內部是有所公認的,玉清一道的【玄霄】果位,就必然是在霄仙殞落後才落入道門掌控。
可像此刻的浮影般,明明白白地昭示三清道業全然竊自仙朝遺產,還是有點超出了馮琨的承受能力。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想要伸手把空中的浮影抹去。
可隨即便意識到這決無可能,麵色慘白了。
便在此時,忽聽得一道心聲幽幽響起:
“道友如此模樣,未免顯得造作了。”
“莫非未見此浮影時,道友卻是以為三清道統,諸般傳承,皆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當今之世,誰家修士不是踏著仙朝的屍骨而起?”
“但教得今日輝煌,何必管這輝光從何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