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護道人
太虛之中。
因著溫喬身邊遁形不顯的【浮華蝶】,而瞧清楚了芙蕖天中浮影的眾神通沉默不語。
不,這真的是他們能看的嗎?
有傳承的修士,多少曉得當年之事,然而當著一位神誥宗抱丹後期的麵得睹此番隱秘,卻全然是另一回事。
‘好在此地神通眾多,他殺之不儘………………
‘不然還真說不準,他會否心生滅口之念!”
神誥宗修士雖然時常把淡泊紅塵放在嘴邊,實則是三宗裡最要臉麵的。
眾神通都是在北方活了幾百年的人物,哪裡不曉得。
當下都暗暗瞥著妙寰的麵色,卻見這真人麵不改容,均是心道:
‘也是,他是有望求的人物,什麼隱秘不曉得?”
‘更何況真要細究起來,神誥宗也算不得是玉清祖師的嫡係傳人,不過是頂著玉清的名頭罷了………………
玉清道中道軌眾多,並非人人師承都能追溯至玉清本人身上。
神誥宗的祖師赴北前,不過是祖庭中一個默默無名的角色。
若非後來丹澄成道,壓根難有今時今日的地位。
是,【神伏卦問真君】乃是高高在上的結嬰修士。
可中土玉清祖庭真君足有兩位數,神誥宗若在中土,何來今日雄據一方的崇高地位?
‘更何況,明佑也在此地.......這人可是根腳分明的修士!'
儒家學宮如今的聲勢,猶在道門三祖庭之上,妙寰個人修為固然勝過明佑,背後的勢力卻大為不如。
片刻之前,馮琨與溫喬在洞天中雙修起來,給一眾神通來了場現場直播。
其時明佑肆無忌憚地朝著妙寰促狹一笑,妙寰竟也是回以一笑,可見是將兩人間的背景差距放在了心上的。
然而此刻,這位真人卻是笑不出來了,淡然說道:
“溫小友施展的是【薔薇明火】罷。”
“她到底帶了多少件靈寶進洞天裡?”
“一味拔苗助長,這是對打手的培養方式,可不是對自家子弟的。”
言下之意再也分明不過,是讓明佑想清楚溫氏對這溫喬到底是何態度。
待會護住了溫喬,說不定反而為溫氏所不喜。
明佑笑道:
“這用不著道友操心!”
“我還未曾聽過命數子但凡能活到求丹之時,會有突破不成的。”
“倒是道友門下那位馮小友,貿然向喬喬出手,能否生離洞天便屬實難說了。”
溫喬在青築基中名氣不小,堂堂真人,亦似同輩般喚她喬喬,如視自家子弟般親厚異常。
眾多情人道侶贈予她的護身寶貝層出不窮,怎止一兩件靈寶?
是以明佑根本不擔心她會有何損失,馮琨再是高明,也是在北方的小輩中顯得高明罷了,如何與中土的天驕相比?
‘縱然喬喬的資質悟性算不上第一等,命數和背景形成的優勢,也足以教她抱丹。’
‘況且縱是丹途不成,尚可......
明佑雙眸微垂,長年間以族妹的形象遊走世間,使她的形態動作越漸向其靠攏。
如若是明悅在此的話,輕易便會被妙寰的幾句空口白話動搖罷。
可她不一樣。
林氏當初隻是晉南一小族,是她背負著一族的夙願拜入青,成就真人,才教林氏因著她而得今日風光。
換在一甲子前,誰能料到林氏出身的小修,能與明、蓮台菱這等正教中第一流的人物把酒言歡?
她自問天賦心性並非絕佳,得有今日,全憑抓得住每一個平步青雲的機會而已。
溫喬此刻在族中的處境如何根本不是重點,隻要她成道,溫氏缺不得這樣的一位新晉真人,而湘夫人亦將對其委以重任。
明佑結善緣,將來的益處非少。
【太玄】一道有授道長生之意象,護道溫喬成就丹途,對她的修行也是有好處的。
那邊廂,袁時寒自從踏入太虛後,便始終與盟友祝枝聯袂而立。
這兩位神通一正一邪,一仙一魔,卻是早早便借由祝呈清形成了事實上的聯合。
袁時寒勢孤力弱,在儒教一眾真人跟前本說不上話。
可有了陰癸宗這外援在旁,統戰價值登時大增,也不必始終在學宮同門跟前伏低做小了。
在正教內部,類似的行為稱作魔自重。
人人說著對此深惡痛絕,人人乾起來乾得不亦樂乎。
袁時寒出身寒微,人生的絕大部份年月,都埋在北方的風雪裡,壓根冇有什麼名門正派的驕傲可言。
祝清枝送來私生女為質謀求合作,既有助於她本人的處境,這山主隨即應允,才不在乎對方是不是吃血氣的魔修呢。
眼看著明佑與江淮諸神通和妙寰間劍拔弩張,袁時寒心中大樂,心聲傳音道:
“這些三上宮出身的修士終日眼高於頂,一開口便得罪人。”
“真君讓她前來護道溫喬,怕不是反為溫喬多添幾個對頭。”
祝清枝淡淡一笑:
“溫氏還缺這幾個對頭?”
“湘夫人本就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性子,她那些不曾拜入青的後輩在萊河更是橫行無忌,遠在海峽對岸,也曉得他們的臭名。”
“據聞當年......有一位溫氏真人新婚,想要在新娘跟前顯出自家威風,便跨越海峽,欲奪路瓊琪的【聽鴉琴】作新娘的聘禮。”
袁時寒一聽便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可不好奪。”
“讓我猜猜......這家夥是成了溫氏第一個死在北境的真人嗎?”
祝枝笑道:
“倒也不是。”
“真君曾孫的名頭報出來,終歸是有用處的,燕橫眉隻是要了他兩條腿而已。
“隻不過【蕩魂槍】損性命,連帶著把這廝的金丹也打得裂成幾塊。”
“非但丹途就此斷絕,法軀的一雙腿也接不回去了。”
“如今算來,他當年乘之而渡海峽的那座【橫野渡阡車】,也傳到了溫喬的手裡罷。”
袁昤寒目光微亮:
“你說的那人………………”
祝清枝說道:
“正是溫喬之父溫循。”
她嘴角似有笑意:
“未料得在這洞天裡頭,溫喬倒是與燕澄聯起手來了。”
“即便是父輩有著阻道大仇的人物,在命數牽引之下,也會不知不覺成為她的助力......”
“這便是命數子的含金量啊。
“隻可惜......不曾生在我陰癸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