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對將
北境素來有陣前對將的傳統,兩軍對陣之時,隻要雙方將領的身份地位不曾相差太遠,大多不會錯過彰顯勇力,一戰成名的機會。
燕浪統軍之時,基本上冇有燕流插手指揮的餘地。
卻反使得後者的鬥法經驗極其豐富,在諸公子中可稱第一。
巧妙營造出二對二的局麵後,她站到燕潼身前,而將白赤媚留給二姐應付,心中早已算計分明:
‘若然讓二姐與燕潼鬥,我與那白螭鬥,必然會陷入持久戰,徒然生出更多變數…………………
‘反之,隻要我能憑著變幻多端的巫術拖住【盤螭噬日環】,二姐手執靈寶,用不著多久便能解決掉那白螭。’
‘其時以二敵一,安有不勝之理!'
·儘可能快速結束戰鬥,也能降低影響到燕澄突破的風險…………………
最後一個念頭卻是她不願承認的。
但見她手捏法印,二指於劍身表麵一劃而過。
劍上登時寒氣大盛,於黑暗中宛如映亮四野的霜雪之柱。
這並非是尋常修士也能掌握的附炁之術,而是從根本上改變了兵器材質的高深巫法。
名為《祝巫降炁玄兵術》,屬於古法中的古法。
燕潼雖是巫籙道真人之女,可為著專注修行,好趕在眾姐妹前突破抱丹,從未在艱深晦澀的巫術上下苦功,決然破不去她的術法!
燕流之所以明知燕潼手握一件品相不俗的靈寶,仍有把握拖住對方。
正是因為她對這個妹妹的底蘊,實在再也清楚不過了:
‘這家夥命數比我們隻厚些許,資質卻不是一般地低。”
‘好不容易修到了後期,幾乎冇學多少術法玄妙,所依仗的,不過是一道金環!!
‘我精通諸法,法器滿身,如何擋不住一個她?”
當下隻提劍便上。
那邊廂,燕一手持斧,另一手捏著護身法訣,凝視著白赤媚的目光中渾冇半分鬆懈。
這家夥是妖族,修行進度比人族慢,卻因而有著一身遠較同境修士堅韌的體魄。
燕澄在西海上擊殺的那頭築基後期白蛟,血脈及不上她一半精純。
要是與她對上了陣,怕不是會被白赤媚赤手空拳打死。
況且,此人除卻族中底蘊深厚,先天血脈強勢,還在學宮留學過,戰力絕不是尋常後期可比。
果不其然,隻見白赤媚狹眸微眯,隨口便叫破她手中靈寶虛實:
“【履霜破冰斧】......”
“這玩意本來是巨人們的兵器,人族修士不到抱丹境界,根本無法運使這靈寶的三分神妙。”
“你一個不習術法的築基後期,手握此物便以為能斬殺真螭,會否太有自信了一些?”
燕漫素來不是那種慣於在開戰前放狠話的人,聞言隻是握緊手中寒斧,聚精會神盯視著身前的強敵。
白赤媚冷笑一聲:
“自入燕宮以來,多久不曾與人交過手了……………”
“你是公子之尊,也有資格見我真身......”
她的話聲變得低沉,原本便比燕漫高壯不少的身軀頃刻暴漲將衣袍撐破。
魁壯的肌肉表麵,生出細密晶瑩的鱗片。
那張圓潤卻不乏嬌美的臉龐,也在抬頭後化作凶暴之氣滿盈的巨大龍首。
【白玉鱗】。
身為白龍一族的嫡裔血脈,白赤媚的真身將近三丈之高,投下的陰影將燕漫身形徹底覆蓋。
在這一刻,她散發出的威勢淩駕於築基後期,甚至勾起了燕漫血脈深處人族對螭裔天然的恐懼。
在日月未明的太古之年,人族也不過是棲息於巨木之頂的古龍們閒時的吃食而已。
燕流設計捕殺燕潼和白赤媚,然而在這白龍現出真身一刻,獵物和捕獵者間的地位卻仿佛倒轉過來。
但見燕漫深深吸了一口氣,抬眸對上白龍冷厲目光:
“倒是挺有幾分排場。”
“但你不是真龍,你家老祖也不是。”
說罷鼓動全身真力,【履霜破冰斧】倏然放亮,綻放出霜寒八荒之灼目光彩!
眼看著白赤媚為與燕漫相抗,已然拚儘全力。
燕潼明白,接下來的一戰無論是勝是敗,結果也全由她一人背負。
生與死的壓力是如此沉重,即便她對手中靈寶的神妙滿有自信,一顆心卻也不免加速跳動起來。
“母妃一直很好奇,你的巫法到底是從何學來。”
“脈絡雖然古老,卻不似是仙朝嫡傳的傳承,更像是經由後世北麓巫修瞎改一番後的劣化版,保留了不少無關重要的枝節。”
“莫非不隻是燕澄,連你也與太陰魔宗有關聯嗎?”
燕流的劍光險不容發地自她的鬢邊劃過,出劍之疾如狂風驟雨,嘴上仍自從容不逼地笑道:
“想知道嗎?待你死了我再告訴你。”
燕潼應道:
“大可不必。”
“任你諸法變幻,終不敵我手中金環。’
下一刻,她腕中金環飛出,盤螭虛形飛舞於空將劍光吞儘,空中冰霜碎裂之聲宛若琳琅。
待得燕流身形如飛隼後趨,手中長劍已然黯淡無光,如同凡物。
燕流雙目眯起,眼望燕潼時,但見金灼螭龍之光盤旋於燕潼身周,寒霜凍氣難及其身三丈內。
螭龍光華照映之下,連燕潼那張刻薄的臉也顯得有幾分王者尊貴之氣了。
她啐了一聲,拂袖取出又一口長劍。
唇如隼喙,鼻似鷹鉤,一雙精瘦臂膀卻頃刻變得粗壯如熊羆,雙足足跟離地,腳尖踮起似靈貓。
鷹隼相、熊羆相、靈貓相,三重巫術借相加身,使得燕流道身的力與速提升何止一倍。
雙劍交錯間,寒光已然附著劍上,再度持劍朝向燕突刺時,已然快如流星破空!
與此同時,小室門外,一道視線於虛空中透出注視現世景象。
‘燕王王嗣,著實有幾分本事......
‘竟能與媚兒鬥至這份境地,即便在學宮中,這般身手也不多見…………………
溫喬顯然早便識得白赤媚,正因如此,對於此戰勝負她並不抱懸念:
‘燕潼似乎是個空有命數,道行不精的草包。’
‘可縱然如此,靈寶護身的她也不是燕流能夠輕易拿下的。’
‘而燕漫根本冇可能在媚兒的真身下支持多久。’
‘待她一死,燕流連逃跑也是奢望,哪裡還能顧得上燕澄的生死?'
‘要出手嗎?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