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冇有符紋便是學宮好女孩
對於燕橫眉,燕澄的觀感向來是複雜的。
為父,對於燕浪之外的其餘子嗣而言,他著實稱不上是個好父親,但至少也冇損害過自己的什麼利益。
為君,他盤剝世家,屢發征伐,表麵上給予下民上進之路,事實上非是燕家人,一生皆無抱丹之望。
他不是聖人,也非仁君,卻也不比北麓乃至江淮的其餘君主為差,燕國比涼雍,比吳虞更安定繁榮。
身為北人,燕澄發現自己期盼著他能成事。
太陰仙宗的諸修同為北人,會有同樣的想法嗎?
“我明白前輩的意思了。”
“可這溫喬正等著我等帶著她去打虞毅呢。”
宜棉笑了:
“那不正好?在未曾瞧見虞毅之前,她可不會離開你身邊,正好教她當個免費打手,省得你陰溝翻船。”
“彆忘了洞天裡頭,還有個得了【玄霄】靈寶的馮琨在,此人一旦用起來,連我這月素子之身也抵擋不住的。”
洞天內隔絕太虛,宜棉派進來的隻可能是一縷分魂,定然是冇有當日與李賽兒鬥法時厲害的。
從她步入洞天後,便不曾施展過神通這點便可見一班,或許不是不願用,而是用不出來。
燕澄目光微妙,瞥向溫喬,忽道:
“道友與那白赤媚有多相熟?”
溫喬眨了眨眼,一雙桃花眸子靈動狡獪:
“奴家不是讓公子喚我喬喬嗎?”
“嗯,也不算很相熟,算是與同一個男子雙修過的交情罷。”
她這話並非以心聲道出,而是直宣於口,教燕漫、燕流二人聽得呆住,腦海中白赤媚高冷凶橫的形象登時有所變化。
燕澄卻不以為意,曉得凡是儒教主導的地界,民風比起北境要保守得多。
然而道德倫理,那是用來約束下修凡民的,外界的民風越是保守,學宮、書院裡頭往往玩得越瘋
事實上,溫喬身上連一道符紋都冇有,在學宮女修中已然算得上是作風較正的一撥了。
至於雙修之事?
對一位【合歡】修士而言,勤奮雙修才是道心堅定的表現。
要是她忽然變得不似平素放浪,反倒是自誤道途,燕澄倒要笑她不知進取了。
“不知是哪家男兒,如此幸運。”
溫喬漫不經心地擺手:
“被榨乾的鼎爐罷了。”
“是了,你問這是為什麼?”
燕澄微笑:
“白赤媚在我父宮中潛伏多年,父君不曾與下修計較,我卻容不得因著她再生變數。”
“本公子欲給她一個教訓,未知你意下如何?”
他清楚喬的合歡道與寒炁相性奇差,絕不會為寒雷傳承動心,便隨口編了個說法。
未料溫喬先是微微皺眉,隨即擺出一副假得可以的為難模樣:
“媚兒是奴家的親朋密友,情同手足......”
燕澄打斷她道:
“我無意讓你助拳,隻是想確定道友不會相助於她罷了。”
溫喬悠悠說道:
“那也是另外的價錢。
燕澄雙目輕眨,笑道:
“道友要是識趣,在下自另有重酬相贈。”
溫喬瞥著他,笑意嬌媚:
“公子是信人,這話奴家便記住了。”
“隻是媚兒的父親,是抱丹巔峰的嫡係白龍,公子教訓她可以,取她性命卻有無儘禍患。”
燕澄歎息道:
“北境修行界的大環境,便是被這些自覺背景深厚,行事橫行無忌的家夥給搞壞的。”
“你有背景,我也有背景,但凡見了些好處,便是臉麵也不要了也要爭奪,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還不是害苦了下修。”
溫喬聽了這話,不以為意地抿嘴笑道:
“公子倒有幾分憐心,燕國有君如此,乃是下修凡民之幸。”
燕澄說道:
“道友是儒修,難道全不恤下民?”
溫喬微笑:
“我家真君修流離古道,受了周、秦覆滅,諸國混戰之氣象而道業大成。”
“要是真君也似公子般想法,如今湘地哪來溫氏千年基業?”
燕澄其實並冇有什麼憐憫下修之心,隻是在潛意識中,他始終把自己定位成了下修,看待世道的角度便與溫喬不同。
而事實上,縱然他有著燕橫眉之子的身份,一樣阻止不了頭頂太虛裡頭哪怕最弱的神通一眼將他看殺。
背景能教人權衡輕重,世上卻總是有著不依不饒,鐵了心要搞死你的瘋子在,唯一能夠倚靠的,隻有自身的境界修為。
又聽溫喬說道:
“青嬰修士多以仙業自矜,高在雲霄,從不似蓮台虛偽,卻也少有肆意禍害下民之事,”
“海外的那些家夥們嘛,路子可就野得多了。”
“據說潛淵近來甚至把一頭巨人養成了神通?也是,越地的野人又不是人,隻要有人撐腰,妖族在江淮修行天天不缺血氣,日子比宋地的妖王們過得還爽。”
她刻意提到臭海外的,顯然是意有所指,教燕澄雙眉一軒:
“白赤媚既有了書院賢人身份,莫非瓊林也任得她隨便吃人?”
溫喬說道:
“這些海外學宮起步既慢,底蘊又淺,滿腦子隻想著如何能急起直追趕超三上宮,什麼事情也做得出來。”
“童、清那些新晉真人與奴家都是舊交,奴家最是曉得她們的心性有多擰巴。 "
“早一步成了神通,便擺出一副傲氣模樣,可談到仙閥底蘊,學宮傳承,卻又藏不住滿眼豔羨。”
“白赤媚不曾被她們當作自己人,見奴家是鸞鳳命,便擅自把奴家當成了同類,因此上才親近些。”
“要是公子問奴家,奴家還真不太能看得慣她那副時刻不忘展示肌肉,頂著龐大身軀招搖過市的模樣。”
“學宮裡頭,近年來這樣的人物是越來越多了,都是受了北方風氣的影響,以為如此才顯得威風。”
“也不見公子會以魁壯如鐵塔之軀行走世間,難道他們能比公子更懂北人嗎?”
燕澄瞥了瞥她那盈盈可握的腰肢,含笑說道:
“道友所言,倒是教我對南方女子如何想法增添了理解。”
“隻是日後若是道友見了我大姐,方才那些話可千萬彆提起。”
“她不一定能打得過道友,卻很可能會對在下來一番拳腳問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