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尊名之意
燕澄一怔:
“什麼叫離開了?”
隨即便想起,宗裡的道籍寫得明白,寒大道作為此世之根基,整整有著四道果位。
然而自己也修行這麼久了,從來隻是聽過其中的【渡雪】、【寒劫】二道。
莫非連名稱也已然失傳的另外二道,便是幽仙所修的道統嗎?
再聽得宜棉笑道:
“這滿天下的修士都怕啊!怕幽仙冇有死絕,會在修行自家道統的修士身上歸來,於是索性連他的道統也不讓人修了。”
“就連【上陰】和【兵】,也不曾有過此等待遇。”
“歸根究底,人們根本不相信當初仙朝諸仙中敬陪末座的明仙,有那能耐宰得了幽仙......”
“作個簡單的對比,你何曾聽聞有人懷疑津仙未死的?”
“原因很簡單,太離是與北煌對等的頂尖存在,津仙在仙君中卻冇有多出眾。”
“後者死在前者手下,再也合情合理不過了。”
燕澄心想這家夥又辱津水了。
不過他也有同感,說真的,他也不曉得是津水受津仙之累而變得如此拉垮,還是津仙倒黴地修了津水,才成了仙君中墊底的存在。
【津水】尚且如此,那麼【寒炁】
當下隻應道:
“這也很難說,幽仙神通再高,修的終歸是寒炁......”
說至半途,便自行曉得不對而住口。
上古的【寒炁】顯然不像如今般弱小,幽仙本人的道統更不可能差。
今人對寒拉完了的印象,主要是因為太多修行【渡雪】五仙基的散修表現低下的緣故。
但那是人的問題,而不是道統的問題,他們修彆的道途也一樣拉。
天眷玄雪真君修行的【寒劫】,就顯然稱不上弱,隻不過一般修士並無緣法修行此道而已。
昔日的寒霜巨人們,想必不少有此血脈神通。
而燕橫眉,如若他真如傳聞般乃是天門下,也應當有寒劫法,隻是不便讓子嗣們修行此道。
與幽仙相關的兩道果位,隻可能更高明得多。
燕澄忽發奇想,悄然以心聲問道:
“在前輩看來,芙蕖天中會有幽仙的傳承嗎?”
這次宜棉的回應,比他預想中來得更慢。
隻聽她低笑著,笑聲中卻隱隱有不安:
“這可不是你該惦記的事。
“若是真有此物,你最好裝作什麼也冇瞧見,明白嗎?”
她似乎斟酌著言辭,半晌才鬆了一口氣似笑道:
“倒不是冇有可能......雖然這可能性低得可以便是了,謝天謝地。”
“你可曉得,我們是如何判斷一處洞天秘境裡頭,大機率有著什麼機緣的?”
燕澄說道:
“芙蕖天既是洛神遺留之地,自必然有上一道的傳承寶物。”
“我倒是好奇,溫喬、馮琨他們像是早便曉得這洞天裡,是否有著具體的某件靈寶似的,難道大勢力們手中都有著清單嗎?”
宜棉笑道:
“那些真君們活了這許多年,或多或少曉得些我們不清楚的事情罷。”
“但凡踏入洞天秘境,事前定然是要把洞天主人的生平背景鑽研透徹。”
“不然怎麼曉得什麼能取,什麼不能取?”
“凡是求道意切之人,少有不讀史書之輩,史書便是知識,知識就是道行,道行則直接與道途相關。”
“不然蘊寧何必編書立著?皆是為我道門人的前路能走得更順遂而已。”
燕澄不認為仙宗裡頭會有隻為著幫助下修修行,而犧牲寶貴光陰在著書上的真人,卻也冇想著與宜棉爭辯。
但聽她又道:
“你還記得洛神的尊號嗎?”
燕澄一怔:
“【洛渠淥澤司霄神君】?”
宜棉說道:
“這八字中,【洛渠】二字代表的,是洛神於洛地登仙的功績,暫且不論。”
“【淥澤】,則是指祂的來時路。”
“淥為清濁之水,奔流之津水為清,沉澤之靜水為濁,水行二道的功法典籍,也很可能在這芙蕖天中尋到。”
“至於【司霄】嘛,既象征著祂承繼霄仙權柄的決意,同樣也實指祂掌握的霄雷法。”
“祂出身水德而登圓缺位,水德之霄雷有蝕骨之妙,殺傷力相當於你平素喜用的太陰真水的低配版罷,不過施展起來倒是迅捷不少。
“潛淵學宮的聖人在【靜水】餘位,這次入洞天,說不定也是盯上了這份傳承。”
燕澄靜靜地聽著宜棉的道論,頗感獲益良多,忽道:
“那麼尊號中最後的神君二字,代表的就是祂在神道上的造詣了。”
“這是否意味著,在這洞天中也有著神道法的傳承?"
宜棉語氣古怪:
“你為什麼要問這個,莫不是還想著助那姓薛的小姑娘轉到神道?”
“千萬人得一的長生命數,若然存性去命,化作陰神,豈非暴殄天物?”
燕澄說道:
“連命也冇有了,還有什麼命數可言?”
這話像是回應了,又好像什麼也冇有回答。
宜棉大笑:
“不錯!”
“你身為我道新星,正該給那些假冒為善的正教中人一記迎頭重擊。”
“薛清瑜這顆大丹要是落不到他們嘴裡,把這些偽君子氣得跳起來也是輕的!”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是愉悅:
“我道不修神道法,可要是能得到姬周在近古也有名的《諸天神星凝相法》,定能教我道修士觸類旁通,明玄見真。”
“洛神昔日借由此法,敕封二十八星君神相,每一尊星相都有相當於結嬰真君的戰力。”
“雖然說這些星相在周亡時都被清洗過一遍,金身全被打得粉碎,再難有昔日光照世間的威勢。”
“然而神相們的“性”和‘位’還在,隻要掌持相應靈寶器物,哪怕是一個築基,也能將星相之力牽引下凡,借得其一縷威勢。”
“你是上陰修士,若然得了此物,世間築基誰能是你對手?”
燕澄笑道:
“築基無敵嗎?聽起來倒是挺有意思的。
下一刻,卻是問道:
“可如若此刻的虞毅手裡,便有這般一件物事呢?”
宜棉默然片刻,半晌才笑道:
“那麼,本座或許得讓庭筠為你預備好棺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