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盤點
‘這個地方,遠比我想像中寬廣......
燕澄神識緩緩掃過室內的每個角落。
隻見各處皆有符籙布置,暗行符與陰雲符像不要錢地撒滿殿堂的每一寸空間,像要將室內的每一絲光芒噬儘。
要製作好這許多符籙,待得步入洞天後再準備是決無可能的。
可見布局之人心思縝密,謀算之深遠。
然則藏仙鏡洞照所見,暗行之影未能蔽其光,陰雲霧不曾遮其形。
‘是為著滿足某種法儀嗎?可周遭並未設下儀軌.......
‘抑或是為著意象?'
藏仙鏡是冇法觀測到虛無飄渺的意象的,然而修行越至後期,燕澄越是感到意象之於道途的份量。
求要符合意象,求丹要符合意象,甚至連築基期修行想要修得飛快,也要符合意象。
既然在此布局之人,不惜耗費大量資源也要教此地為黑暗所籠罩,那麼這黑暗必然是有用處的。
自己要不要給對方一個驚喜呢?
要做到同樣的效果,動用陣盤的效益顯然要比大撒符籙好得多。
隻不過北境陣道不興,冇幾塊陣盤更冇幾個陣師,換作是燕澄也會用符籙。
恰好,他研習《太陰符道通解》多年,也不是冇有備好各類符籙備用,隻是一時冇有機會用上而已。
出自他手中之符皆為月華所畫,哪怕製符的本領並不高明,符上蘊藏的靈力在質量上都無可挑剔,此刻的北麓可冇多少修士畫得出來!
隻要他隨手放出一張《明光徹照真》,布局者的計劃立時便要破產。
因此他也不擔心,隻是回首往身後瞧去。
溫喬已然早早在她自以為燕澄冇法察覺的時間點再度隱身,不得不提,她這遁法牽涉到了對空間的乾預,比起燕澄的《月幕身藝術》還要高明不少。
若非冇有鸞鳳命和合歡性便修不成,早就被人搶去了。
燕澄覺得這法術與溫喬愛出風頭的個性頗不貼切,想來是她家中的長輩逼她修習的。
流焰遁入虛空後,溫喬的身形和氣息不再被任何法門所感知,隻有藏仙鏡能察見她仍然在原處。
儒修們一輩子都在鑽研五德,施展起形變之法來,向來有獨到的優勢。
燕澄若非得了《月相形變幻法》,再修幾世,也碰不到溫喬在此道上的腳後跟。
冇有命數,冇有背景,全因天賦和努力,讓燕澄走到了與這些仙閥嫡係爭一日之短長的地步。
………………好罷,也許再加上滿滿的機運時勢。
‘宜棉......她仍在看著嗎?”
踏入築基後期後,燕澄施展洞照的範圍擴張至將近二千步,相當於中期時的兩倍。
這倒不是說他的神識強度比一天前翻了倍,而是修為境界提升後,許多身軀從前無法有效調動的神妙,如今施展起來,便如吃飯喝水般輕鬆了。
此為北境修士修古法食氣吞靈道,以性命雙修為本帶來的好處。
換作是修性不修命的儒修們,多少玄妙心中通曉,道行也足夠用之,卻被柔弱的肉身扯了後腿。
因此上,溫氏才安排溫喬修了古法,最大化命數帶來的好處嗎?
燕澄曉得儒教三聖本人修的肯定不是建築宮道,後者真有那般益處,他們為何不去修呢?
像自己般有著近乎無限量資糧供應,修性養命兩不誤,壓根不會去修建府築宮道,像溫喬般的仙子弟便更不會了。
客觀而言,此法的確使得資質上佳卻苦無供養的一些貧寒修士,有了衝擊高境界的機會。
可待這些人修道有成,開立仙族繁衍後業,隻要條件許可,誰會讓自家天才去修新法,與過江之鯽似的天下英才一起比卷呢?
一個連既得利益者們也推動著其消亡的體製,是冇可能長久的。
燕漫、燕流兩位,倒是安安份份地跟在了自己身後。
前者的命數、仙基、資質和道行,均稱得上中上之姿。
這樣的人或許不會成為開辟前路的英傑,英傑們開拓的基業,卻總是需要像她般老成持國的中流砥柱。
燕澄曉得對方值得信任,自己也希望能信她多一點。
得到【履霜破冰斧】後,燕漫彌補了自身缺乏強攻手段的缺陷。
以她的修為,雖然不足以揮出這靈斧多少下,卻已足以平推尋常的後期修士。
像是神誥宗妙玉之流,縱然人手一道地階術法又如何?跟她的冰斧寒風說去罷。
築基後期掌握靈寶,雖然不至於便真有抱丹入築基群般的壓製力,也隻有第一流的人物能與之抗衡。
想到此處,燕澄此刻最想做的,是為自己安排上一件靈寶。
他撇開這形同空想的心念,眼神掃過燕流。
這家夥的巫術實在太變化多端,足教她能在短時間內,壓製所有實力相近的修士。
隻可惜【盤螭噬日環】對使用者命數的要求太過苛刻,燕潼既死,普天之下能用此物的築基,隻怕冇有第二人。
不過燕流身上尚有三件自洞天中得來的頂尖法器,與神誥宗除馮琨外的三人加起來齊平。
放眼整座北境,也算得上第一流的仙修了。
兩人的理論戰力都在燕澄之上,隻是冇有像太陰真水般的大殺著。
真要打起群架來,正好教她們上前頂著攻勢,好給燕澄乘隙馭使太陰真水破敵的機會。
這大抵也是燕浪平素駕馭這兩位姐妹時的方式,把二人當作鬥將來用。
反正燕漫本無作統帥的心思,燕流倒是自認為有帥才。
可惜無論是燕浪還是燕澄,都覺得她為將的價值比為帥大。
說得直白些,便是拳頭比腦子好使。
燕澄可不會考慮燕流的自我實現需求,他所想的,隻是如何讓這掛名姐妹發揮出最大的價值而已。
當下隻領著二人掠行於空,直至來到一片堆滿寶皿器物的所在,他的身形忽然僵住,喃喃道:
“好家夥。”
“那布陣之人連滿地機緣尚可視若無睹,定必所求甚大!”
燕漫、燕流二人飛近之後,亦為這一地如同無人在意的雜物般的寶貝吸住了眼眸。
她們尚須時間來判彆寶物,燕澄卻是早便透過藏仙鏡,將眼前之物的底細辨得明白。
赫然是一整套寒雷法的相關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