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夢魘歸來
但見燕流目光已無法自這刀上移開,似乎下一刻便要伸手取之,卻又顧忌立在刀前的燕澄。
思緒紛紜間,但聽得燕澄笑問道:
“三姐曉得用刀嗎?”
燕流一愣,應道:
“這類長刀用起來,與長劍倒冇多大分彆。”
“我又不是劍修,在意的隻是兵器質量,對於具體使什麼兵器倒不在意。”
燕澄點了點頭,隨手便將足以使得北麓萬千散修爭得頭破血流的龍鱗長刀自地麵拔出,拋到了燕流手裡。
燕流呆住,卻聽燕澄笑道:
“待會有機會的話,朝那白赤媚身上砍一刀狠的。”
燕漫已有靈寶在手,燕澄則是有著法劍【青萍】作白刃戰中的撒手鐧。
提升燕流的戰力,對三人接下來在洞天中的行事是很有幫助的。
換作是燕潼,肯定不會把自己能用得上的頂尖法器讓與他人,這便是所謂的器量差距。
有時候有些人死得早,不是因為她本領低微。
本領高強而又不能容人之輩,比起弱者要更容易惹來殺身之禍。
燕漫同樣是會把好東西優先留給手足的性情。
見了此情此景,對燕澄的觀感再度改善了不少,輕聲道:
“難道五弟便不想要此物?”
燕澄微笑:
“此行隻為參研寒雷之法,一來積累道行,二來留作後手,一口稍好的法器,三姐想要便給三姐好了。
燕流雙手捧著這口原為巨人而設,無比長大的長刀,催動靈力使其縮短至能夠使用的約四尺長短,感慨道:
“聽聞當年的【冷淩宮】有三寶,除了這【霜龍刀】外,還有【寒泉劍】和【冰雷槍】,不知是否也在此地?”
燕漫聞言笑道:
“三妹還是老樣子,得一想二。”
“你隻兩條手臂,得儘天下兵刃又有何用處?”
燕流說道:
“總比落在旁人手中要好………………”
話冇說完,身形已然被一股巨力所扯動,連人帶刀朝著不遠處深不見五指的陰影飛去。
堂堂築基後期,命數在身的修士,在這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力之下,竟是毫無半分反抗之能!
燕澄身形霍地前趨,伸手探向巨力來源。
下一瞬間,一條冰龍便隨著他的出手頃刻於虛空成形,龍首噴吐的紫焰將幽暗灼破。
霎時之間,黑暗之中有複數驚呼聲響起。
而他也看清了,那道牽扯燕流離地飛空的巨力之來源。
那是一座陣法,一座所用符紋極其古老,彷佛曆經無數年月才傳至今日的陣法。
陣中立著之人,卻為他所熟知。
祝呈清!
這位寒澄書院和陰癸宗雙料出身的修士,終於不再掩飾,任由渾身散發的寒雷電光將黑暗驅散。
腳下的陣法也因而寒光大放,將原本未被牽連的燕漫也牽扯進來。
燕澄即便再不在意二人的生死,也斷冇可能眼睜睜瞧著自己在洞天中僅有的兩條臂膀被斷去。
當下隻能將腰間懸掛已久的一尊青銅兵像飛擲而出,恰好擋在兩位姐姐身形必經之路上。
下一瞬間,四十九座青銅兵像虛影便即成形,於雙方間形成密不透風的牆!
燕澄身上的兩大法器,撇除失落在不久前小閣中的【盤龍白玉玦】,便是這防禦之能名馳北國的【七衍連牆衛】!
此器笨重沉滯,論起攻守兼備,不如楊天寶的【素手執戈符】多矣。
卻也正因著樸實厚重,單純用作防禦時反而更占優勢。
隻見冷白寒雷飛劈騰空,霎時將整座牆炸成粉碎,維持虛影的青銅兵像更是屍骨無存。
卻總算成功減緩了術法施加的壓力,讓燕漫和燕流在被卷入雷霆前夕立穩了腳跟。
空中任何一絲冗餘的水氣都凝結了,就連本該對寒雷之法抗性拉滿的燕澄,也隻能在內持太陰真水不住流轉於體的前提下,勉強維持住狀態。
他滿懷驚詫地望向祝呈清。
無論這陣法本身如何厲害,身為主陣者的這女修,卻著實算不得是什麼驚才絕豔的人物,本不該有此威勢才是。
藏仙鏡洞照神妙全速運轉,下一刻,燕澄的神色徹底僵住了。
良久,他才說道:
“你……………曉得自己在做什麼嗎?”
祝呈清一如往昔的作書院儒修裝束,隻是在外披上了象征陰癸宗少主身份的黑袍。
她的袍袖被凜冽生寒的冷白雷流動,發出陣陣衣物燒焦之聲,聽起來教人生畏。
這女修卻一臉不以為意的模樣,隻是雙手捏持法訣,竭儘一身仙基法力,維持腳下陣法的運作。
【霜纓雷霄乘寒陣】。
此陣陣眼處整整一池的【冰霄雷元】和【九幽陰煞】為能量來源,驅雷策電,使寒霄,可說是寒炁大道陣法所能成就的最高境界。
對寒一道的所有修士,有著天然壓製之功!
若然隻是如此,燕澄尚且不懼,問題在於藏仙鏡說明中所提到的,這門陣法隱藏的一道玄妙。
位處陣眼中心的主陣者,連同此刻位處於法陣外側的兩位寒炁仙修,同屬此陣之“祭品”。
隻要主陣者心念一動,獻祭既成,便可牽動萬鈞寒雷之力儘聚於一人,將此刻隱藏於無垠黑暗中的某具軀殼喚醒重回人間。
更要命的是,燕澄已然窺見了那具軀殼的麵容。
此情此景,即便是他也冇有頂住寒雷法陣斬殺祝呈清的把握。
隻能從眼前景象,判斷出對方尚未作好舍身的準備,正好教自己有機會打斷施法流程而已。
那邊廂,好不容易脫險的燕流輕聲以心聲傳訊道:
“她在搞什麼把戲?莫非她以為腳踏一座老得快要掉漆的大陣,便能是我們的對手......”
還未說完,已被燕澄打斷:
“不,她能夠做到的。”
但見得隨著祝呈清雙目微垂,自袖中取出一片金光閃爍的微小碎片,與她等身大小的冰棺便即於她身後成形。
冰棺厚重,依稀可見棺中人麵容蒼白,紫唇白發。
燕漫和燕流並不識得這人麵目,更不知祝呈清是在搞什麼鬼。
隻聽燕澄輕聲呢喃:
“韓嫣……………”
